后,特别是在菲尔丁家族这样的老派贵族也接连离开之后,奥古斯王国的政坛可谓是人丁凋敝。
&esp;&esp;要知道,正是因为莫尔芙·法涅斯的降生,所以老国王甚至驱逐了王室的其他成员,就指望着莫尔芙能重现昔日法涅斯王朝的辉煌……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如此好高骛远,所以莫尔芙甚至没有成婚,没能拥有自己的子嗣与后代。
&esp;&esp;……因此,杜尔米甚至有点儿惋惜。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莫尔芙做了很多坏事、带来了无数死亡,她死不足惜。这不是如今这个莫尔芙·法涅斯说一句“我是无辜的”就能撇开的罪责。
&esp;&esp;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
&esp;&esp;或许让莫尔芙·法涅斯死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那场战争之中,是命运能够给出的最好的结局。在世界的尽头,也一定拥有类似的故事、类似的枝杈。
&esp;&esp;但是,最后,她将如同一个凡人那般谢幕。野心家的谢幕,是某个平淡无奇的、毫无意义的午后。
&esp;&esp;很久以后,人们会说,原来奥古斯王国还拥有这样一个英年早逝的王女。
&esp;&esp;后来的历史学家会说,这位王女庸庸碌碌、一事无成,不曾在历史上留下更多的记载。后来的神秘侧人士甚至会惋惜、会幻想——倘若是他们拥有了【荣光之许】的力量,那一定会比莫尔芙·法涅斯做得更好。
&esp;&esp;如果他们真的能回到如今这个时代的话。
&esp;&esp;而如果他们真的回来了……那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esp;&esp;终于,莫尔芙·法涅斯将目光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女士。自她出现,屋内的神秘侧要素几乎浓郁到了让莫尔芙感到窒息的地步。这是纯粹的神秘侧造物、纯粹的神秘侧生物,这是……
&esp;&esp;这是她。
&esp;&esp;另外一个她。
&esp;&esp;她对上了黑纱之下的那双眼睛。熟悉的、每一天都能在镜中望见的眼睛。
&esp;&esp;而那双眼睛也同样审视着她,凝视着她的故事、她的命运、她的抉择。时间久了,她甚至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生怕自己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因而受到她的苛责与惋惜。
&esp;&esp;但是……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
&esp;&esp;莫尔芙·法涅斯站了起来。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那种莫名的预感吧,她今日穿了一身相当奢华、精美的长裙,一定是在最盛大的贵族晚宴之上、在众人的掌声之中,她才应当穿上这条裙子。
&esp;&esp;可是如今,她在不曾有任何一个人注视的时刻穿上了自己最华贵的裙子。她走向了另外一个她。
&esp;&esp;“我很高兴是你杀了我。”她轻声说,“我很高兴是我杀了我。”
&esp;&esp;由自己亲手终结自己的性命,姑且可以说是她对于命运最后的嗤笑吧。尽管如此,她却是亲手将自己送到了命运的巨口之中,她的故事已然被消化殆尽,腐坏成一团浓稠的消化物……
&esp;&esp;想到这里,莫尔芙·法涅斯竟然庆幸自己终究【无人知晓】。她的故事被掩盖在漆黑的帷幕之下,因而没人知道她多么怯懦、多么失败、多么……
&esp;&esp;弱小。
&esp;&esp;“我的王。”她念诵了克里斯琴关于安德烈·法涅斯的知名戏剧的一段唱词,“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您将沉眠在我的梦中,不是死去、而是归来。”
&esp;&esp;那位黑衣的女士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莫尔芙甚至不知道她的眼睛里究竟闪过了什么情绪,然后,她就突然地塌陷了、消失了。她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她的咽喉。
&esp;&esp;莫尔芙痛苦地喘息了一声,用手握住自己的脖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了不祥的古旧的音色。
&esp;&esp;她站在那里,颤抖片刻。不是为了注定的命运,而是为了……【无人知晓】。
&esp;&esp;片刻之后,她跌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杜尔米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等待着【无人知晓】女士抬起头……或者莫尔芙·法涅斯抬起头。
&esp;&esp;只是,从此往后,真理侧的莫尔芙·法涅斯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神秘侧的【无人知晓】。
&esp;&esp;从此往后,【无人知晓】女士本身,也将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随着莫尔芙·法涅斯的死去而一同埋葬。
&esp;&esp;杜尔米想要叹息,却不知道为何而叹;想要为这个冷酷的野心家的死去而庆贺,却在庆贺之前首先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