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愕意识到,单单是这个题干,就已经蕴藏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早在蒙昧年代,北地就已经登上历史舞台了。
&esp;&esp;那恒初的四神诞生于神话年代,而只是稍逊其古老的蒙昧年代,北地的人们就已然开始繁衍生息了。
&esp;&esp;而这或许就是最初的奈特家族的来源。
&esp;&esp;……好吧。杜尔米不禁想。他可能得重新思考一下奈特家族的地位了。
&esp;&esp;他隐约觉得,这群“最初之人”甚至影响了整个世界。
&esp;&esp;“如今唯独继承了‘奈特’这个姓氏的奈特家族,也传递着最初人们对于雨水、对于河流、对于海洋的向往和崇敬。是水滋养了我们的生命。”杜安娜轻声说,“……所以,我的小杜尔米,不要责怪他们对于【海镜】的信仰。”
&esp;&esp;杜尔米思考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他们有选择信仰的权力。”他停了一下,又说,“可我的爸爸妈妈,也有选择不信仰的权力。”
&esp;&esp;杜安娜笑了起来,她说:“当然!他们当然有选择的权力。我的意思是,在奈特家族内部,的确有一些人看不惯阿道弗斯。多年来他们都是如此,因为他们觉得,阿道弗斯背弃了家族长久以来的信仰。”
&esp;&esp;杜尔米觉得,到底是谁背弃了谁,这事儿也很不好说。毕竟他真的见过那位镜匠,他也没觉得镜匠迫不及待想将自己的力量交出去……
&esp;&esp;不过,既然奈特家族是这样一个古老而漫长的家族,那么内部的分歧与矛盾显然也是屡见不鲜的;想来就是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选择不同的阵营与立场,这种情况也不算罕见。
&esp;&esp;譬如当初的奈特家族就背弃了镜匠;而如今的奈特家族却显得中立温和得多。杜尔米觉得,他爸爸要是生在镜匠的那个年代,并且还是想要追求自己的学术道路的话……呃……那杜尔米可能就没了。
&esp;&esp;“至于……”杜安娜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你也知道,如今我们与森罗协会关系紧密。”
&esp;&esp;人们可能会说奈特家族的神秘侧话事人是来自森罗协会的眷者,也可能会说森罗协会的眷者竟然来自一个古老又神秘的避世家族。
&esp;&esp;“我知道。”杜尔米点了点头,他甚至有点儿委屈地说,“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感到不解。爸爸既然拥有这样的血统,他却跟妈妈一起葬身大海……我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杜安娜那双苍老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杜尔米,过了片刻,她却摇了摇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并且笑着说:“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知道吗?在来之前,我一直在担心一件事情。”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并且奇怪地问:“什么?”
&esp;&esp;“我担心你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怪物。”杜安娜柔声说,“我担心,不仅仅是你父母葬身大海,你也同样如此。只是某种陌生的可怖的魂灵寄生在你的身上,使用了你的躯壳与身体……用以欺骗世人。”
&esp;&esp;杜尔米怔住了,随即他傻笑了两声,心想,事情的真相可能相差无几,又可能天差地别。
&esp;&esp;无论如何,他始终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杜尔米·奈特。他从未改变。
&esp;&esp;这或许是来自巨面者的天性;虽然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成为巨面者的。可是,情况就是如此。偶尔他也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怪物,可那又如何?即便成了怪物,他也仍旧是爸爸妈妈的小杜尔米。
&esp;&esp;他认真地说:“祖母,不要担心,我仍旧是我。”
&esp;&esp;杜安娜却直截了当地说:“但你因此接触到了神秘侧力量,是吗?”
&esp;&esp;“是的。”杜尔米并不隐瞒,坦诚并且亲昵地说,“要不然我怎么能活下来呢?”
&esp;&esp;这话,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的话,那几乎就印证了杜安娜的猜测——或许真的是某种来自神秘侧的幽魂控制了这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年轻人。可她望着杜尔米,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这个幽绿色眼睛、年轻活泼的孩子,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小杜尔米。
&esp;&esp;……人总会在某一个瞬间发生改变。倘若杜尔米从那片狰狞而凶悍的海域活了下来,却失去了父亲、母亲,乃至于与之相关的一切,那么他如何能不发生改变呢?
&esp;&esp;因而杜安娜无法怀疑杜尔米,她也不想怀疑杜尔米。她哀怜地想,这都是我们的错,小杜尔米,而不是你的错。
&esp;&esp;她默然片刻,最终说:“那么,剩下的话,就让你的祖父来告诉你吧。”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