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并非归宿

&esp;&esp;第413章 并非归宿

&esp;&esp;一直以来，【死昼】都是最神秘的那个神。

&esp;&esp;杜尔米甚至从未接触过【死昼】的信徒。加洛德·曼斯菲尔德只是假扮了【死昼】的信徒，本质上仍是一位脑子先生；亚恩先生背负着死亡的诅咒，却反而是【世界教团】的成员。

&esp;&esp;明明【死昼】是死与生的神明，却仿佛离人世最远。

&esp;&esp;杜尔米还是在遇上莱拉女士的那一回，听后者说【死昼】是个疯子；可是，【死昼】因何疯狂？杜尔米也不知道，莱拉女士也没提。或许谢兰的这些神就是这样，总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往后杜尔米也就见怪不怪了。

&esp;&esp;可或许这个世界的层域向来开诚布公。真相与谜底其实永远展现在他的面前，只是他可能从未踏足那片层域，又或者是从来都视而不见。

&esp;&esp;——亡者的呓语。

&esp;&esp;杜尔米是在多久以前，迎来那些絮絮呢喃的？

&esp;&esp;那是在奥尔德斯治世，他头一回去往利文斯通。在那一个迎接外域的夜晚，他听闻利文斯通的建筑群之中仿若永恒飘荡的呓语。那时候他觉得吵闹、觉得惊奇。

&esp;&esp;更往后，当他在西岛的时光缝隙之中望见那些无处可去、绝望疯狂的亡魂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esp;&esp;或许这世上的亡魂便是如此，他们逡巡在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偶尔涉足城市、大多迷失荒野。他们在活人永远不可能知晓的层域之中生存着；明明死了，却也仍旧活着。

&esp;&esp;可更进一步来说，亡者究竟“生存”在哪个层域？

&esp;&esp;那想来便是【死昼】的层域——名唤死亡的众知层域。那些亡者的灵魂汇聚于此，经年累月、层层叠叠，永无止息地释放着自己的怨恨与怀念。

&esp;&esp;而繁复混乱的时光更是可能让死亡变得难以计数，一个人可能在这个治世死一回、又在那个治世再死一回；等他们死后共同前往死亡的层域的时刻，他们或许会惊叹着说：哎呀，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esp;&esp;……在西岛，杜尔米为西岛的亡魂所淹没的时候，他甚至死了一遭。

&esp;&esp;虽然他在外域的死亡已经数不胜数，可那一次的死亡仍旧令他印象深刻。人们为亡者的絮语所淹没、人们为亡者的死亡所淹没；人们为死亡所淹没。

&esp;&esp;可若是死亡也被死亡所淹没呢？

&esp;&esp;杜尔米望着那一缕黑烟，想到这竟然是苟延残喘的死亡，不禁感到心有戚戚。

&esp;&esp;【死昼】已经疯了。

&esp;&esp;祂为什么疯了？可杜尔米听闻那亡者的呓语都觉得烦不胜烦，【死昼】竟在过往的千百万年里，永恒地聆听、永恒地承受——祂如何能不疯？

&esp;&esp;因为那是祂的层域，所以祂甚至无法捂住耳朵；惟有杀死祂自己，祂才能隔绝死亡。可祂如何能真的死亡！

&esp;&esp;因而祂疯了。祂的疯狂从千万年前开始就深入骨髓，因为祂知道，祂不可能迎来一个解脱。

&esp;&esp;一人死亡，祂便多一些折磨；千万人死去，祂便痛彻心扉。

&esp;&esp;这世上再没有比死亡更不希望人们死去的神明了！祂多希望人们好好活着，别来祂这里拥挤、层叠。祂多希望人们永远迎来白昼、永远生机勃勃。

&esp;&esp;祂希望人们生，因而祂成为“昼”；可祂终究迎来人们的死，因而祂仍是“死”。

&esp;&esp;【死昼】就徘徊在这未有出路的迷宫之中，左右为难、进退不得。祂疯狂地哀嚎、哭诉，愿这世上有任何的生灵来分摊祂的痛苦；祂的信徒呢？祂的追随者呢？！

&esp;&esp;祂若是能将力量分薄出去，祂情愿使所有信徒都成为祂的使徒、祂的耳目，让他们替祂去聆听那些死后绝望的痛哭！

&esp;&esp;久而久之，却是连祂的疯狂都无人理会、无神在意了。死亡当然是痛苦的；死亡当然是痛苦的。

&esp;&esp;……时至今日，祂却是突然碰上了一个。

&esp;&esp;怎么可能！怎么如今祂却能碰上一个！这就像是千年万年的岩石，却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让经年之前的种子终于能发芽、能颤颤巍巍地生长出少许根系，去接触那温暖又灿烂的明媚的阳光。

&esp;&esp;祂死去了这么多年、疯狂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能得到那一缕曙光、那一丝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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