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面者看来，灰尘与灰烬并无区别，顶多只是有点呛人。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本质上，人们终究要踏上巨面者的道路。”
&esp;&esp;神性种子、神性热忱、神性永恒。这是之前脑子先生跟他说的，巨面者的道路。
&esp;&esp;这听起来跟微面者的道路毫无关系，对吗？可微面者的力量不过是巨面者的恩赐，因而那些真正拥有野望的生灵，他们必须获得一粒神性种子。
&esp;&esp;他们必须跨越微面者的道路，踏上巨面者的道路，那才意味着他们真正获得了“力量”。
&esp;&esp;那才意味着他们生命的本质真正发生了改变。
&esp;&esp;否则，终其一生，他们也不过是生活在巨面者阴影之下的微面者。
&esp;&esp;譬如【时历】的力量，仅有成为巨面者，人们才能从无穷无尽的混乱历史中找回真实的自我的认知，否则他们永远都不过匍匐在时光碎片之中、随波逐流的木偶罢了。
&esp;&esp;而正是治世的变更与转换，让杜尔米深刻地意识到了，神明的力量是如何的混乱与怪异。
&esp;&esp;他甚至疑心其余的神明同样会造成类似的影响，只是不如历史这般“直观”。
&esp;&esp;“……所以，七个台阶不过是自欺欺人？”杜尔米又说，“不，七个台阶只是更细致地划分了微面者的阶段，而没有让人们意识到，微面者到巨面者才是真正的天堑。”
&esp;&esp;绝大部分人们可能都卡在了，比如说，选民到眷者的路途之中。此时他们已经十分绝望了。而他们更不可能望见更遥远的未来，巨面者的力量将如何匪夷所思地把几乎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又觉得七个台阶的说法未必是坏事。因为人们起码得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地踩过头四个台阶。
&esp;&esp;太早地望向巨面者未必是一件好事。太早地成为巨面者同样如此。
&esp;&esp;比如杜尔米自己。他的确很早就成为了巨面者。可是那又如何呢？当时他还是一无所知的情况。当他真正行过帝皇之路，一步一步拥有了自己的领民与领地，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应该如何使用力量、应该如何约束力量。
&esp;&esp;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只是成为了帝皇之路的眷者的巨面者……没错，他认定自己还是微面者！
&esp;&esp;他完全就是莫名其妙成了巨面者。如果说外域的出现意味着某种神秘火光的点燃，那么成为巨面者就好像是让他探索这片广袤黑暗的前提——世界只是给了他一盏提灯。
&esp;&esp;这么一想，杜尔米突然对那位提出新理论的魔法师有点感兴趣了。
&esp;&esp;他认为这位魔法师很有一种打破常规、戳穿假面、看破真相的视野与敏锐嗅觉。
&esp;&esp;尽管如此，这个新理论却未必讨人喜欢。
&esp;&esp;……难怪被不少人看做是一个笑话。
&esp;&esp;因为，说到底，定义是简单的，哪怕只是纯粹将力量分为微面者与巨面者，也同样未尝不可。
&esp;&esp;可真正实践与论证这样的定义，是十分困难的——人们难道真能说微面的下一个层级是列席，于是就一下子从微面者成为列席者吗？他们难道能随口说自己是巨面者，接着就真的成为巨面者吗？
&esp;&esp;他们又没法做一场【白日梦】！
&esp;&esp;而且，这只是力量的层级。那些真正埋头生活、从未遭遇神秘的凡俗之人呢？
&esp;&esp;他们从未接触神秘侧，于是在神秘侧看来，他们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比起一粒微小灰尘，更像是无声无息的空气。
&esp;&esp;因此，杜尔米暗想，本质上应当是五个层级：凡俗、微面、列席、圣名、冠冕。
&esp;&esp;墨菲说：“的确如此。说到底，拥有力量与掌握力量，这是不一样的情况。绝大多数人们都只是踏上了一条已经存在的道路，他们跟随着其余巨面者的脚步。而新的道路——意味着新的层域与新的圣名，也就意味着新的力量。”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sp;&esp;艾米百无聊赖地小小打了个哈欠。
&esp;&esp;……也就是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esp;&esp;他重新回忆了一下刚刚这位脑子先生的说法，然后他惊诧地说：“格拉德？！”
&esp;&esp;可是，格拉德？
&esp;&esp;这座城市不是在二十年前毁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