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者阶段,却一下子与昔日敬拜的神明平起平坐了——这就更加离奇了。
&esp;&esp;“或许人们可能觉得,神秘学就是这样‘神秘’的、毫无道理的东西。可这个世界拥有世界自己的逻辑,或许不是人类的逻辑,但的确是世界的逻辑。”
&esp;&esp;杜尔米觉得这位脑子先生也很能闲聊。但脑子先生们似乎都是这样的,只要进入他们自己的专业领域,他们就能高谈阔论,全不管别人到底听不听得明白。
&esp;&esp;反正杜尔米发觉艾米已经懵了。
&esp;&esp;是了,对于一个还没上中学的小女孩来说,这话题简直太深奥了——哪怕她可能是“祂”也一样。杜尔米相信小海狮在这里也一样发懵。
&esp;&esp;墨菲继续说:“而在微面者阶段,力量是由神明赐予的;而到了巨面者阶段,力量却是需要我们自己攫取的。这前后的差别简直太大了,大到让人怀疑……”
&esp;&esp;他盯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一瞬间不安地想,这位巨面者情愿聆听这样的话语吗?祂不会觉得冒犯吗?
&esp;&esp;因而墨菲焦虑地握紧了拳头,最后,他说:“……让人怀疑,现有的力量阶段的划分,是错的。”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
&esp;&esp;在墨菲紧张的不安的惶恐的注视之中,杜尔米只是若有所思地说:“听起来……有点道理?”
&esp;&esp;墨菲几乎本能地吓了一跳。
&esp;&esp;因为差不多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七层台阶的存在。
&esp;&esp;墨菲之所以倾向于新的理论,是因为他研究了奇异生物,发觉一些奇异生物跳过了微面者阶段,直接成为了巨面者,这就完完全全不符合七个台阶的说法了。
&esp;&esp;换言之,人们只是将“人”的阶段划分得十分细致,甚至将微面者分为了四个层级。
&esp;&esp;“……这不是我的理论。”墨菲轻声说,“有一位格拉德的魔法师,他提出,或许这世界只拥有四个层级:微面、列席、圣名、冠冕。”
&esp;&esp;杜尔米微怔。
&esp;&esp;“而微面与列席为神性种子,圣名为神性热忱,冠冕为神性永恒。三阶段与四层级,完完全全地对应了起来。”墨菲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向往地说,“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理论,对吗?”
&esp;&esp;杜尔米终于感到一丝惊叹。
&esp;&esp;杜尔米从一开始就成为了【白日梦】先生。对他而言,微面者和巨面者都差不多。这是一件毫无疑问的事情。
&esp;&esp;至于神明,在祂们面前,他的确没什么反抗之力。可换句话说,祂们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esp;&esp;谁都可以杀死杜尔米,但谁也没法真正杀死杜尔米。
&esp;&esp;这么漫长的时光里,他接触到许多微面者、许多巨面者。对他来说,眷者与使徒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信众与列席同样好像没什么区别——因而微面者和巨面者都差不多。
&esp;&esp;他确实能接受这个新的理论,甚至可以说是全盘接受。他甚至觉得这个新的理论挺有意思的。
&esp;&esp;的确,如果是七个台阶的话,那么弱小的微面者反而占了四个,强大的巨面者只占了三个,这是不是有点矛盾了?人们将微面者分得如此细致,是因为他们自己更多地身处微面者,并且对巨面者并不那么了解。
&esp;&esp;这就好像人们对于历史的了解,往往也是对那些接近自己的时光感到更加熟悉、而对那些远离自己的时光感到更加陌生。
&esp;&esp;只是这世上几乎所有的凡俗人类,他们终生都不过止步于微面者,都不过是世界碌碌无为的一员。
&esp;&esp;因而这个理论听起来也是悲哀的。
&esp;&esp;假使是四个层级,那么最底下的微面者却囊括了世间几乎所有的生灵,而顶上的三个层级,明明数量少之又少,却毋庸置疑地永远地压在了微面者的头上。
&esp;&esp;这就是【力量】。杜尔米心想。毫无疑问,这才是力量的残酷之处。
&esp;&esp;对于力量而言,对于任何一位生灵而言,超越微面者、成为巨面者——成为列席,才让他们真正在力量的道路之上拥有了一席之地。
&esp;&esp;所以列席才是列席。
&esp;&esp;至于列席之上的圣名与冠冕,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esp;&esp;所谓信众、选民、眷者、使徒,都不过是微面者的自欺欺人。难道他们真的获得了力量吗?难道使徒就比信众高贵或是强大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