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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远东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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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脚用破布包着,但布已经和肉冻在一起,走一步,就留下一摊黄水。

那是冻伤后溃烂流出的脓液。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担架上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像野兽的嚎叫,有的像婴儿的呜咽。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捂住鼻子,但很快又放下,继续工作。

站台一侧,临时搭起的医疗棚里,医生们正在紧急处理最危重的伤员。

一个中国医生蹲在担架旁,查看一个士兵的腿。那腿肿得比正常粗一倍,皮肤发黑发紫,用手一按,按下去的地方留下一个坑,久久弹不回来。

“坏疽。”医生抬起头,对旁边的人说,“得截。马上送手术车。”

那士兵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医生,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医生俯下身去听。

那士兵说的是日语。医生听不懂。但旁边的翻译听懂了。

翻译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他说,谢谢。”

站台上,几个日本军官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们是来接人的,数着那些从西伯利亚撤回来的同胞。但他们的眼神越来越黯淡,嘴唇抿得越来越紧。

因为担架太多,说明前线的情况不容乐观。

旁边另一条铁轨上,一节节敞篷平板车停在那里。

上面堆着的东西用油布盖着,是成箱成箱的武器与弹药。

一个日本军官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看了一眼。然后他放下油布,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武器,不会再属于他们了。

这是条件。

人与武器分开。

伤员进医疗点,轻伤进临时安置区,正常人员安排进临时军营修整。

上车前所有人的必须武器上缴,一发子弹,都不能带。

站台上,一个负责接收武器的中国军官拿着文件夹,正在和日方后勤官核对。他每勾一笔,就问一句:“这批是什么?步枪?多少支?对一下。”

日方后勤官低着头,一五一十地报数,声音越来越小。

报完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被抬走的伤员,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担架,忽然问了一句。

“他们会得到治疗吗?”

中国军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日方后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站台上,伤员还在陆续下车。担架一具接一具,被抬向医疗棚,抬向临时安置区,抬向那个他们从未想过会来的地方。

站台上,扩音器用日语和俄语同时播报:

“所有伤员请按指引前往医疗点。重伤优先,轻伤依次。所有武器、弹药、军用物资,请到五号货场登记上交。后续安排将由双方协商确定。”

这是山西人与日本人达成的临时人道主义条款之一:伤员可以优先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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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时,满洲里火车站,食堂。

这里原来是个货仓,临时改成食堂。能坐两百人,但此刻挤了五百人。没有座位的人就蹲着,蹲着的人就靠着墙。但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只碗,碗里有热汤,有肉,有土豆。

门口,一个年轻的中国姑娘正在分发面包。她穿着灰棉袄,扎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每递过一个面包,就说一句:“慢慢吃,不够再拿。”

排队的人里有俄国人,有日本人,有中国人,还有一些分不清是哪国人的人。他们排成一队,安安静静地等着,接过面包,道一声谢,然后找个地方蹲下,大口大口地吃。

一个俄国老太太领了面包,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工作人员看见了,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不吃。老太太说,要留着,给孙子吃。孙子还在后面,还没到。

工作人员点点头,又给她拿了一个。

“这个您先吃。那个留着。不够再来。”

老太太的眼眶红了,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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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时,满洲里火车站,调度室。

刘大江终于放下了电话。

最后一班列车已经发出,下一班要等到凌晨三点。他有四个小时可以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站台。

站台上还有人在走。工作人员,医疗队,搬运工,还有那些刚下车不肯去睡觉的人。他们站在那里,望着西边的方向,望着那条他们刚刚逃离的铁路,望着那个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远处,食堂的灯还亮着。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

刘大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在桌上那堆文件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纸条。

那是下午收到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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