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出鬼没的【白日梦】先生:“……”
&esp;&esp;很不幸,他听见了。
&esp;&esp;杜尔米多看了两眼说出这话的人,决定转头给他多安排点工作。
&esp;&esp;他没有打扰他们的工作,继续朝上走。很快,他遇到了第三群记录者。不过这一群就没那么安分守己了。
&esp;&esp;“你们真打算一直在这儿修史?”
&esp;&esp;“怎么?”
&esp;&esp;“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书写历史的机会、掌控力量的机会,甚至于……”
&esp;&esp;“甚至于什么?哈,老兄,你想死可不要带上我。天晓得有多少眼睛正盯着我们这边,他们只是没让我们去死,而不是不能让我们去死……”
&esp;&esp;“杀了所有的记录者?我不相信,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esp;&esp;“那又有什么坏处呢?我听闻了一个消息……”
&esp;&esp;“什么消息?”
&esp;&esp;杜尔米竖起了耳朵,顺带决定——确实应该杀几个记录者。他上回在【墟】光顾着杀魔法师了,差点忘了记录者。
&esp;&esp;“一张船票。”那位记录者用近乎梦呓一般的语气说,“人们说,拥有了那张船票,就拥有了去往新世界的权力。否则的话,你们以为那些正神教会为何会服从【白日梦】先生的安排?”
&esp;&esp;杜尔米听得发愣,甚至有点儿惊愕。什么船票?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esp;&esp;这说的是遮兰吗?但如果是遮兰的话,那他甚至是向所有生灵平等地开放了前往【遮兰】的路途啊!若说那些凡人不曾听闻神秘侧的风言风语,这还情有可原;但这群神秘侧人士也不知道?
&esp;&esp;这消息怎么能传成这样!杜尔米有些恼火地想。怎么,有人甚至将前往遮兰的道路看作是一种特权吗?
&esp;&esp;“……什么新世界?”
&esp;&esp;“没人知道。但的确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新的世界已经近在咫尺了。”
&esp;&esp;“那位【白日梦】先生确实减损了神明的光辉,而人们甚至还不认为祂是一位神,更多人仍旧只是将祂看成是普普通通的巨面者,不是吗?从这个角度来说,如今的时代本来就已经是新的世界了。”
&esp;&esp;“那常正的七神甚至还是【白日梦】先生命名的……会不会,在祂命名之后,那常正的七神就已经是旧神了?”
&esp;&esp;还真是。杜尔米面无表情地想。这是因为那七位正神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esp;&esp;但是,别担心,他会留住祂们的,因为他还需要祂们干活!哪怕【太阳】只是挂在天上当太阳,那也算是好好干活了。旧的神不会离去,顶多只是变成人的同僚。
&esp;&esp;“……我们该祈祷【白日梦】先生大发慈悲,向我们恩赐前往新的世界的船票吗?”
&esp;&esp;记录者们面面相觑,心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esp;&esp;“不必。”杜尔米终于开口了,“如果你们这么做了、如果我甚至还应允了,那和旧的世界有什么区别?”
&esp;&esp;那几名记录者大吃一惊,直到现在才发现了杜尔米的存在,也是在同一时间想起了关于【白日梦】先生的风言风语,特别是……这位巨面者神出鬼没的程度……
&esp;&esp;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或许那种惊恐之中,也有几分不认为自己错了的强自镇定。
&esp;&esp;杜尔米自顾自说着,语气带着一种久违的恼怒:“真是抱歉,我既不让你们祈祷、也不让你们篡改,既不让你们敬奉旧神,也不让你们追随新神——不,不会再有新的神了,正如这世界不会再有新的治世了。”
&esp;&esp;他最后看了这几名记录者一眼,然后收敛了一切表情,继续朝上走。
&esp;&esp;莱尔先生已经在钟楼的顶部恭候,他歉意地说:“让您看见这些——蠢材,实在是污了您的眼。”
&esp;&esp;“不,这没什么。”杜尔米耸了耸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人是多种多样的。况且,【记录者】从一开始就十分混乱,你们能在短时间内拨乱反正,起码让绝大多数的记录者安心工作,这已经足够厉害了。”
&esp;&esp;【白日梦】先生的体贴总是让他的下属相当庆幸。他们庆幸的是,这位巨面者终究还是在疯狂之中留了一份清醒。
&esp;&esp;说到底,这位巨面者甚至并不嗜好杀戮,祂甚至还挺把人的性命当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