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每个人的路途都只属于他们自己。他人的介入只是影响,而非决定。
&esp;&esp;“尽管如此,我——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如此——不想在最后的这个时刻对杜尔米造成任何影响。他理应拥有完全意义上的决定权,不受到任何钳制或约束。他理应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未来。”
&esp;&esp;“而最坏的结果……”劳伦特接话说,“也不过是杜尔米带着我们、带着我们的这个世界,一起奔赴死亡。这其实也不是一个坏结果,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要奔向死亡的,或早或晚。”
&esp;&esp;“……你什么时候这样达观了?”
&esp;&esp;劳伦特想了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当我意识到,凡人在光阴面前、在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的那个时候?”
&esp;&esp;在西岛的新年狂欢,当他说“没有人”、而杜尔米却说“所有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于空无一人之中,杜尔米却看见了所有人。
&esp;&esp;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将永远信任杜尔米,不论是杜尔米的选择、还是杜尔米带领他们走向的那个未来。
&esp;&esp;海沃德惊讶地看着劳伦特。他们两个是老朋友,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不过,尽管是朋友,但正如海沃德刚刚所说的那样,“每个人的路途都只属于他们自己”。他没想到劳伦特的观念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
&esp;&esp;……但这是一件好事。当然是。
&esp;&esp;看起来多愁善感、脾气温和的劳伦特,其实比散漫不羁的海沃德要更加诚恳、更加坦然地面对这个世界,甚至是面对他们各自的命运。
&esp;&esp;到了最后,时钟先生终究是回归了【记录者】的宿命——他们必须记录与见证,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世界。
&esp;&esp;于是,海沃德也稍微认真了一点,他说:“我认为,既然杜尔米一直强调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故事,那么我们也应该发挥一些作用。即便不是在拯救世界的时刻,也应当是在更遥远的未来时代。”
&esp;&esp;劳伦特挑了挑眉,虽然没有揭穿,但他在心里想,他这位向来闲散度日的老伙计,也终于受到了鼓舞与激励,打算好好运用起自己的头脑与见识了?
&esp;&esp;“你打算做什么?”他便问。
&esp;&esp;“新的学科,当然。”海沃德耸了耸肩,“你这个记录者在做记录者该做的事情,而我这个魔法师——我们这些魔法师,也要做魔法师该做的事情。”
&esp;&esp;提及这个话题,劳伦特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之前开会的时候,你们已经跟【星群】聊过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如此随意地提及神明,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谈得如何?”
&esp;&esp;海沃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他并非思索,而是在斟酌措辞,“倘若【星群】不是一位神的话,我一定会更加尊敬祂的。”
&esp;&esp;劳伦特:“……”
&esp;&esp;是因为他给杜尔米写传记写傻了吗,他怎么没听懂这句话?
&esp;&esp;还是说,他这位老朋友又开始发挥自己那份足以亵渎神明的戏谑了?
&esp;&esp;海沃德却兀自抱怨着:“我真希望这位神能够意识到一点,即便我们都是魔法师,但我们也还是凡人!我们也听不懂祂那些神秘主义的措辞,也只能连猜带蒙!
&esp;&esp;“倘若未来的新学科就因为我们的沟通不畅而出现了大问题,那即便祂真的是一位神明——好吧祂也确实是——我也一定会把我们的百科全书砸到祂的神座之上,然后冲着祂好好发一顿脾气!”
&esp;&esp;劳伦特差一点就笑出来了,因为这世上有无数神秘侧人士都深受其害——听听那些魔法师们平日里的说辞与话语吧,谁听得懂啊?听懂了才是见鬼了吧?
&esp;&esp;现在好了,这些魔法师也将受到他们那位神明的制裁了!这就是神秘主义,公正、朴素、人人平等。
&esp;&esp;不过劳伦特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们打算编撰一本百科全书?”
&esp;&esp;“没错,然后让【知识】投放到这世上的每一座图书馆,免费开放给所有人。我希望会有人来看,但愿有。”海沃德点了点头,“当然,我们还在探讨具体的学科与门类,并且尽力让这本百科全书离神秘学远一点。”
&esp;&esp;“这确实很难。”
&esp;&esp;劳伦特说这话是相当公正客观的,因为让一群魔法师编一本与神秘侧无关的百科全书——这也太为难他们了。
&esp;&esp;然而最离奇的是,牵头人竟然就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