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就在他的身影将要没入黑暗之前的一瞬……
&esp;&esp;“停。”
&esp;&esp;杜尔米说。
&esp;&esp;“还有您,先生,还有这位女士,您也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连五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人不能玩火!懂了吗?火,不能玩!当然黑暗也是一样。投身黑暗会让您——”
&esp;&esp;说到这里,杜尔米停了下来,他浅薄的语文水平让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这种情况。
&esp;&esp;最后他悻悻说:“变黑。”
&esp;&esp;“变黑!”穆尔匪夷所思地说,“我的神啊,杜尔米,你是认真的吗?”
&esp;&esp;“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的意思是——成为黑暗!变成黑暗!”
&esp;&esp;“那就不叫变黑!你知道变黑应该是说人的颜色吧?”
&esp;&esp;“哦,人的颜色!人哪有什么颜色?”
&esp;&esp;“……他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吵架吗?”莱拉女士忧心忡忡地问,“【梦钥】就要醒来了……”
&esp;&esp;埃默森嗤笑一声:“让他们吵去吧,反正……”
&esp;&esp;这就是那个好消息了:反正这个治世就要结束了。
&esp;&esp;人们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一切的灾难、风暴、死亡,在这样一个时刻都会拥有转圜的余地。但人们也应该感到恐惧:因为他们在新时代的命运,将完全掌握在【白日梦】先生的手中。
&esp;&esp;杜尔米最后哼了一声,不再跟穆尔吵架了。也可能是没吵过。
&esp;&esp;他拾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那里头装着泰勒蒙——然后走出了圣德昆西大教堂。暴雨已经穿过泰勒蒙曾经栖身的那扇花窗,打进了太阳教堂里头。
&esp;&esp;无数人跟随在杜尔米的身后。他抬头望向天空,一滴雨水恰巧落入他的眼中,让他下意识眨眨眼睛。
&esp;&esp;他慢吞吞地问:“情况怎么样?”
&esp;&esp;“我会尽可能降低这场风暴的影响。”天空之上的多克·希尔·多克希尔回答,“但是,请您谅解,这是大自然捏塑的奇迹,恐怕我无法彻底消除它的影响,一场狂风暴雨是在所难免的。”
&esp;&esp;“这不是你的错,多克。”杜尔米安慰他,“我在北地已经领受过气候与大自然的威力了。”
&esp;&esp;“【虚无边境】这群人真是不怕死!”下水道里的狮子先生回答,“不过我们已经杀了很多很多了,他们的尸体倒了一地,就像是地下的老鼠。顺带一提,我举荐墨菲·李顿先生成为您的领民,他已经嘀咕一路了。”
&esp;&esp;杜尔米挑了挑眉,笑着回答:“好的,请帮我转告——欢迎咱们的第三位脑子先生!”
&esp;&esp;“我正在弗拉格街区,这个街区发生了异变,光阴正在……沸腾。”朱利安·邓莫尔警长这么说,不过语气还算平静,“我想这不仅仅是泰勒蒙干的,也有可能受到了黛西意志的影响。请放心,我能守住这里。”
&esp;&esp;杜尔米默然片刻,最后他说:“我相信您,警长,祝您……如愿以偿。”
&esp;&esp;为了凡人、为了城市、为了这个时代——死在他所选定的战场之上。
&esp;&esp;人们总是拥有很多白日梦,不是吗?而【白日梦】先生的存在,就是为了帮他们实现这些白日梦。
&esp;&esp;杜尔米闭了闭眼睛,然后他重新睁开。他望见了艾米与克克,还有逐光女士,就站在广场的边沿。无数人正在躲雨,但仍旧有人在争抢太阳教廷免费提供的生活物资。
&esp;&esp;而太阳教堂的宾客们,绝大多数都跟随着杜尔米离开了教堂。许多人甚至还不知道外头已经是风雨大作,当他们望见雨幕、还有那些漆黑的裂缝的时候,他们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惊叹。
&esp;&esp;杜尔米看见雨水顺着钟楼的指针滑落。他曾经在利文斯通见过钟楼被风暴摧毁、敲钟人枯萎一般倒在大钟的旁边。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的无面人塑像,依旧静静地凝望这个,自他而始、他却缺席的时代。
&esp;&esp;“……瞧啊,朋友们。”
&esp;&esp;杜尔米轻轻说。然后他迈步向前,揣着泰勒蒙,走向了利文斯通的广场。
&esp;&esp;这里是谢兰任何一座城市,甚至是雾兰许多城市都会拥有一个城市地带:广场上往往伫立着【帝皇】的塑像、【太阳】的教堂、【时历】的钟楼,【塔】通常也在附近,要是位置合适,森罗协会也会在这里留下办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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