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想,或许这是因为海洋本身的残酷与威严;也或许,这是因为他的确知道,【海镜】不在乎一场风暴会不会杀死一座凡人的城市。
&esp;&esp;在这件事情上,人们不可能指望神明,顶多只能指望森罗协会提前做好准备。
&esp;&esp;而杜尔米同样知道,飓风的出现是一种自然界的气候现象,非人力可以更改;哪怕一场风暴消失,下一场风暴也已经在酝酿。
&esp;&esp;……他突然想起了一桩往事。
&esp;&esp;那是他第一次去往利文斯通的时候。入夜了,他望见被某种自然灾害(像是海啸或者地震)彻底摧毁的钟楼。
&esp;&esp;那时他根据钟楼内一位受害者返老还童、差不多年轻二十岁的情况,猜测这场灾难应该发生在二十年前。
&esp;&esp;他还看见了敲钟人的干瘪尸体,于是怀疑是敲钟人献祭了自己,将这段历史流放到了光阴之中,使本该发生的灾难未曾发生。
&esp;&esp;只不过,事到如今,杜尔米仍旧不知道这场灾难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
&esp;&esp;说到底,最近的这段光阴之中,历史无非也就形成了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两种面目,更早的埃洛特与塞西莉亚等等,都不曾干涉最近的几十年。
&esp;&esp;因此,这场本该发生在利文斯通的“二十年前”的灾害,究竟是怎么回事?
&esp;&esp;杜尔米偏过头,望见老水手脸上风吹日晒造成的皱纹与斑点。他突发奇想:或许那场灾难并未发生在“二十年前”。
&esp;&esp;不是过去,那就只有可能是……未来。将要抵达的现在。
&esp;&esp;只是因为治世变更发生在二十年前,所以利文斯通的钟楼、以及当时正在钟楼的人们,不巧卷入了治世的变更,形成了这样一幅惨状。
&esp;&esp;从杜尔米望见的那个受害者来说,他就可以看出端倪——那是艾格特·博伊德,是劳伦特·霍索恩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导师,但其人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并没有加入【记录者】。
&esp;&esp;因此,倘若那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二十年前,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钟楼。那只有可能是奥尔德斯治世的二十年前。
&esp;&esp;钟楼的覆灭与灾害的袭来,这或许是两件事情,甚至一个发生在奥尔德斯治世的二十年前,一个发生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二十年之后的如今;但是在光阴的碎片之中,这两件事情却搅和在一起。
&esp;&esp;这种情况,杜尔米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esp;&esp;这场风暴抵达的时刻,恰好就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结束的时刻。飓风搅碎了治世,吞没了过往这短暂的二十年。海水甚至席卷了二十年前、奥尔德斯治世将要改换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时刻,浸没了那座被摧毁的钟楼。
&esp;&esp;于是,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一切终结于同一个场景、同一个时刻。
&esp;&esp;……杜尔米突然开始好奇。应该说他早就好奇了,只是他没来得及问阿尔弗雷德。
&esp;&esp;他好奇的是,阿尔弗雷德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撬动了奥尔德斯治世?要知道,奥尔德斯治世已经延续了三百年,稳固、平静,是绝对真实的历史,没道理在最后的二十年突然出现变故、让阿尔弗雷德改换了一切。
&esp;&esp;只是因为格拉德吗?但是,在谢兰漫长的历史之中,类似格拉德的事情恐怕也发生过不少吧。【太阳】又为何容许阿尔弗雷德改换这段历史、挽救格拉德的故事呢?
&esp;&esp;在杜尔米看来,奥尔德斯治世的这三百年,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参加一场四十公里的马拉松,然后在最后一百米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跑错路了。
&esp;&esp;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esp;&esp;杜尔米决心找个机会跟阿尔弗雷德聊聊。最关键的是,他也想知道,在这个治世将要结束的当下,这位治世者究竟是怎么想的。
&esp;&esp;他们一路上始终风平浪静。再过两天,航船就将抵达利文斯通了。
&esp;&esp;航程总共需要十五天,比较短,所以船上的生活还算惬意,甚至连蔬菜水果都还算新鲜。
&esp;&esp;杜尔米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在甲板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钓着鱼的生活了。日子久了,他甚至开始怀念白橡木号上的生活了,哪怕是白橡木号那寡淡无味的煮豆子汤。
&esp;&esp;肯觉得他疯了,不然杜尔米怎么会在看他的美食笔记手稿的时候,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煮豆子汤”呢?
&esp;&esp;对此,杜尔米神神秘秘地说:“肯,你不懂。说不定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