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最好永远选择旁观。
&esp;&esp;塞西莉亚不能说奥尔德斯做的就是对的,阿尔弗雷德做的就是错的……但他们的选择迟早会在某个时刻,成为他们层域之中的一把利刃,刺向他们自己。
&esp;&esp;奥尔德斯坐视了格拉德的死亡,于是格拉德的死亡最终也引发了他自身的颠覆;如今阿尔弗雷德坐视了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这又会带来什么结果?
&esp;&esp;……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但仍旧温和地说:“女士,我发现了,您也有些忧国忧民。但治世者并非统治者,我乐意承认我的确改写了某个故事,这也是我难以否认的一桩罪名。
&esp;&esp;“可是,我也仍旧认为【记录者】只需要记录一切,而不应篡夺并且改写一切。阿萨克·德兰是阿萨克·德兰,而阿尔弗雷德是阿尔弗雷德——或许我会以格拉德市长的名义做点什么,但我不会以治世者的名义阻止这场战争。”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人们渴求一场战争。”阿尔弗雷德莞尔一笑,“层域之中充满了这样的渴求,每一粒质料都书写了他们的诉求。人们都跃跃欲试了,您没发现吗?”
&esp;&esp;“即便那将给他们带去死亡?”
&esp;&esp;“那将给他们带去荣誉,而非死亡。踏上战场的时候,只有懦夫才觉得自己会死。”
&esp;&esp;塞西莉亚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经历的那场战争。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今日来到这里,是有些莽撞与冲动了。过往的记忆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让她意识到,三百年过去了,人类从未改变。
&esp;&esp;而阿尔弗雷德是对的,人们已经跃跃欲试了。过往三百年的繁荣与和平只是昙花一现,在漫长的历史之中,战争与对抗才是永恒的曲调。
&esp;&esp;现在,他们迫不及待要用一场战争来证明——谁才是探索狂热的最后赢家。
&esp;&esp;想要阻止?
&esp;&esp;那些打算阻止这场战争的人们,决定好要如何书写这个故事的结尾了吗?要是没能描绘一个足够说服所有人的图景,那么这样的阻止也只是徒劳。
&esp;&esp;于是她问:“那么,北地呢?”她冷声说,“你不要说你也将旁观北地的变故,连【白日梦】先生都已经亲自赶赴北地了,你却置若罔闻吗?”
&esp;&esp;“当然、当然。”阿尔弗雷德谦和地说,“我当然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毕竟那也算是咱们内部的事情,我无法置身事外。”
&esp;&esp;“哦?”
&esp;&esp;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是塞西莉亚的错觉吗?她疑心自己在夜风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esp;&esp;北地的风雪正在日夜兼程,赶赴属于祂的温暖的春天。
&esp;&esp;“尼古拉斯·福开森。”阿尔弗雷德缓慢地说,“……很遗憾,他给自己留下了太多的马脚,我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将哪一条线索交给【白日梦】先生了,因为每一条似乎都足够致命。”
&esp;&esp;“……什么?”塞西莉亚略微疑虑,但不是因为福开森,“你打算交给【白日梦】先生去处理?你自己不去处理?”
&esp;&esp;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并且继续说:“此外,福开森的事情好处理,但【时历】的界碑似乎只能仰仗于【白日梦】先生的力挽狂澜了……”
&esp;&esp;“不,你等等!”塞西莉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要转移话题,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esp;&esp;……阿尔弗雷德沉默片刻,表情终于变得无奈起来。他知道自己瞒不过一位【时历】的使徒,因此他最后还是缓缓说:“是的,我不能出面。”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不会持续太久了。”
&esp;&esp;塞西莉亚吃了一惊,她用十分惊异的眼神看着阿尔弗雷德——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眼熟?当初奥尔德斯似乎也提前意识到了自己的治世将要发生改变,如今阿尔弗雷德也是如此吗?
&esp;&esp;那阿尔弗雷德也准备发疯吗?
&esp;&esp;不过至少表面上,阿尔弗雷德仍是十分冷静的,他甚至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平淡的点评的语气继续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情愿提前下注,为下一个治世的到来做好准备——我的确看好【白日梦】先生。
&esp;&esp;“……不,这话显得我十分傲慢。所以,是的,我的确打算投靠这位【白日梦】先生,希望祂可以庇佑格拉德。祂已经做了这么一次,因此在所有的巨面者之中,我情愿相信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