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我并不认为那是坐视。”法罗夫人语气柔缓,“时至今日,他的力量应该也所剩无几了。他做不到更多。”
&esp;&esp;“他要用他的性命,交换他姐姐的性命吗?”莱尔仍是语气冷酷,“荒谬!”
&esp;&esp;他们都默然不语。
&esp;&esp;此时,朱厄尔·伯里已经出城了。门口的守卫本来想拦住她,但是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之下,朱厄尔的前行十分顺利。不过法罗夫人三人就没有继续前行了。他们将留在城内。
&esp;&esp;此刻已是云开雪霁,但更远方仍旧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他们目送朱厄尔·伯里走入了那片风雪。
&esp;&esp;“……好吧。我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杜尔米叹了一口气,这样说。
&esp;&esp;在漫天大雪之中,他来回踱步,用最简短的语句描述了北地发生的事情:“尼古拉斯·福开森等教团成员妄图对【时历】的界碑动手,为北地重新规划一段历史、让北地乃至于整个谢兰都拥有一位新王。
&esp;&esp;“而在【帝皇】离开之后,雪皇维利卡·列昂尼德坐镇北地,本该阻止他们的行动,但是教团行动的后果却是让整个北地卷入了混乱的时光长河之中,这给了维利卡打捞被流放的维莉卡的机会,于是他选择了放任自流。
&esp;&esp;“如今的北地就像是一个……呃,三层的洋葱:最外层的风雪是雪山为北地制造的保护壳,在这层风雪褪去之前,外界都不可能知晓北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给了人们力挽狂澜的机会,但这也让外人难以干涉北地的变故。
&esp;&esp;“中层的风雪是维利卡为了寻觅维莉卡而制造出来的时光乱流,那座风雪之中的孤城就是最好的例证。他妄图定格维普斯特的305年,妄图改变此时此刻的历史、妄图拯救维莉卡必死的命运。
&esp;&esp;“而最里层的风雪、也就是最核心的危机,是教团正在北地的最北端干扰【时历】的界碑,由此从最古老的、最根源的光阴的尽头,扰乱了北地过往全部的历史——教团妄图用北地如今的十七座城池,书写一个崭新的故事,对吗?”
&esp;&esp;一口气说到这里,杜尔米停了下来,并且望向了维莉卡。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开玩笑一样说:“现在,我找到了您,或是光阴将我带到了您的面前。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将您交给维利卡,这样一来,中层的风雪就能够解决、人们就不必在那座孤城之中等死了呢?”
&esp;&esp;“不,您错了,【白日梦】先生。”
&esp;&esp;不论对方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维莉卡都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esp;&esp;她平静地说:“教团的行为比维利卡的行为更加疯狂,人们能找寻办法活过303年与304年的冬天,但人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十七座城池的棋局之中幸免于难——那才是真正的战场、真正的绞肉机。
&esp;&esp;“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见维利卡。我情愿他将这样的轮回持续下去,这样才能有更多的北地人活下来,并且等到您这样愿意拯救北地的巨面者的抵达。”
&esp;&esp;是啊、是啊。
&esp;&esp;如今的北地仅剩那座风雪之中的孤城,一次循环之中、死去的人终究是有限的;而倘若按照教团的想法,那十七座城池全部被投放进如今的北地,所有人一同奔赴一场争夺新王之位的棋局……
&esp;&esp;那才是真正惨烈的、疯狂的死亡。那就不会有春天的花、夏天的河、秋天的叶了;到那个时候,北地只剩冬天的雪。
&esp;&esp;……可杜尔米仍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悲哀的愤怒。他以为这些人都疯了,维莉卡与维利卡疯了、教团成员疯了,那些坐视不理的神明更是疯得没救了!
&esp;&esp;当然,他也疯了,因为他竟然要摆平这样的乱局,并且希望一切都是完好无损的。
&esp;&esp;难怪他是【白日梦】呢。到现在,他承认世界给了他一个合理的称号——他真不愧是一场【白日梦】啊,整天就在这儿白日做梦!
&esp;&esp;“很好。”他镇定地说,“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esp;&esp;“什么?”
&esp;&esp;“谁写了那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