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某个注脚

&esp;&esp;第648章 某个注脚

&esp;&esp;北地的水与火。

&esp;&esp;前者降下大雨、造就洪灾、淹没土地，最终汇聚成为湖泊、河流与海洋。后者照亮黑暗、带来温暖、庇佑生灵，最终力量为他者篡夺，但也成就了天上熊熊燃烧的太阳。

&esp;&esp;……这与人们通常而言的认知截然不同。通常来说，人们认为水是生命之源，而火是危险的双刃剑。

&esp;&esp;想来这就是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对照了，于凡世、于神秘侧，水与火的意义截然不同，却又相互映照。【海镜】瞧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esp;&esp;“当时的海洋是混沌的也是蒙昧的，汇聚了生灵在那场大洪水之中的死亡与哀嚎，因而海洋也变得疯狂，远不如如今这样风平浪静。

&esp;&esp;“那时的海岸是十分危险的地方，狂烈的风暴潮会在顷刻间席卷沿海的土地，古怪的海洋生物也会吞噬人们的性命。因此，最初的希尔芙德选择了谢兰的西面，作为亚玛利埃的驻地。

&esp;&esp;“事实上，在现如今的谢兰，除了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这两个后起之秀，其余那些古老的城池与国度，都并不在谢兰的东部沿海。而绝大部分的雾兰神殿也同样是身处内陆的。”

&esp;&esp;希尔芙德的话让杜尔米有些惊讶。可他仔细一想，发现事情果真如此。

&esp;&esp;利文斯通与瓦伦蒂的确是如今最为繁荣的几座大城市，但都是在最近的三百年、随着海洋贸易的兴起而建立起来的。

&esp;&esp;除此之外，更古老的城市，譬如格拉德与克里斯琴，这就都是内陆地区的城市了，离海边有相当漫长的距离；离康古里大河倒是不远，但是也不像利文斯通那样依河而建。

&esp;&esp;而诸如塔拉纳、亚玛利埃这样的地方，那就是离海洋更加遥远了，大部分居民甚至一生都未曾目睹海洋。塔拉纳更靠近北地，位置大概在谢兰的西北偏中部一点的地区；而亚玛利埃就是纯粹位于谢兰的最西侧了。

&esp;&esp;杜尔米想了一会儿，不禁说：“您这样的说法，让我以为……在海洋成为镜子、倒映了谢兰之后，祂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疯狂了？”

&esp;&esp;“的确可以这么说。只不过，祂只是抛却了祂昔日的疯狂，将一切的疯狂都藏匿在了不为人知的、世界的背面。”

&esp;&esp;“……那片湖泊。”

&esp;&esp;“我们将那片湖泊称为，万象湖。”

&esp;&esp;森罗海、万象湖。

&esp;&esp;……森罗协会、【墟】。

&esp;&esp;这就是【海镜】，或者说，海洋与祂的镜子。

&esp;&esp;海洋也将自己倒映在镜中，并且将自己一切不想要的累赘、麻烦都藏在了镜中。

&esp;&esp;海洋的麻烦甚至不仅仅来自于镜面的倒映，更来自于祂所承接的、更古老的雨水的力量。有无数人曾经死在那场大雨之中，因而海洋与祂的兄弟一样，都困于这场死亡。

&esp;&esp;难怪海底的废墟总是与死亡相伴而行。难怪往后的水手、船员们也不得不祈祷海洋的庇佑。

&esp;&esp;这是因为，海洋也从未走出那场死亡。

&esp;&esp;杜尔米不禁默然，他想了半天，最后开玩笑一样说：“您知道吗？因为我的确接触过那些神明，所以我并不意外祂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不过，当我知道祂们究竟做了什么的时候，我还是会大吃一惊。”

&esp;&esp;希尔芙德莞尔笑了一下，她并不与杜尔米争论，譬如神明到底是不是神明。以她的年纪，她已经可以宽容地面对谢兰与雾兰的差异，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理念差别了。

&esp;&esp;她甚至以为，这位【白日梦】先生成长于谢兰的社会环境，却能够如此冷静、镇定地接受了雾兰神殿的理论，也的确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esp;&esp;杜尔米又说：“可是，这样一来，亚玛利埃面对的岂不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死局？”

&esp;&esp;从凡俗世界的角度来说，土地荒漠化是一种很难根治的自然问题，是亚玛利埃的选址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亚玛利埃又不得不出现在这里，压制【墟】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比如将迷失的人们领回凡世。

&esp;&esp;而从神秘侧的角度来说，【墟】的存在却又进一步压缩了亚玛利埃的生存空间，本来亚玛利埃可以通过万象湖抵达雾兰、拥有崭新的土地，但如今却根本无法跨越这片神秘侧的湖泊，也就只能紧缩在沙漠与万象湖之间的狭小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