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为那位巨面者也总是出没在夜晚,也总是在黎明抵达之前消散。祂像是一场真真正正的白日梦,不是吗?可怜人,若是在白昼抵达的时刻还不醒来,那夜晚的鬼魂就要摆弄你的人生了。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一如既往地奔波于两块大陆之间,她总是忙碌,可忙碌之余,却又总会失去自己的目标。
&esp;&esp;那让她想到自己的幼年,她一无所知地抵达了雾兰,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她几乎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可当希尔芙德先知将机会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仍旧怦然心动了。
&esp;&esp;她知道,得到一份力量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她也知道,她所付出的代价就等同于她的力量。
&esp;&esp;可在那个时候,她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那个选择。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犹豫过。往后,她全然是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代价、那个结局、那个命运……
&esp;&esp;她只能吞下这份苦果,即便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甘心、永远不可能放弃。
&esp;&esp;可是,等待吧、等待吧,她只能望着她踏上那条道路,并且死不悔改地走向她命定的终局。
&esp;&esp;无人知晓。她于无人知晓的时刻仔细品读这份力量,从中读出苦涩的泪水、干涸的鲜血、埋没的死亡、古老的明天。那全都变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故事。
&esp;&esp;连她自己……都无人知晓……不是吗?
&esp;&esp;接过这份力量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即便如此,最终的结果还是令她目瞪口呆。往后,她就奔波于暗夜之中,以黑鸦、以无名女士的身份,往来于谢兰和雾兰之间。
&esp;&esp;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但她也知道……她仍旧妄图改变。
&esp;&esp;“紧握你的荣光吧。”她哀叹说,“往后,便是无人知晓的世界了。”
&esp;&esp;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想到,难不成那位【白日梦】先生最后也会成为一场白日梦吗?这就是神秘侧力量最初也最终的诅咒了——名字就是力量、名字就是诅咒。
&esp;&esp;雾兰的力量与谢兰的力量,至少在表面上,似乎是毫不相干的。可是,在她看来,两者明明殊途同归。
&esp;&esp;人们都知晓了神明拥有圣名,那么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神殿先知所聆听的世界呓语的精粹,也是一种更短小的、更方便的特殊的“圣名”呢?那不过是更渺小的层域、更凝实的质料。
&esp;&esp;谢兰与雾兰……也是这世界的另一重真理侧与神秘侧。祂们殊途同归,谢兰也是雾兰,雾兰也是谢兰。
&esp;&esp;但是想到这里,她仍旧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相比之下,雾兰实在是弱小太多了。
&esp;&esp;但同样离奇的是,雾兰是这世界的神秘侧,而谢兰是这世界的真理侧。明明是谢兰强于雾兰,可真理侧却无法抵挡神秘侧。她以为这一点实在是太过于滑稽可笑了。
&esp;&esp;又或者……
&esp;&esp;又或者,祂们终将收束同一片阴影之下?
&esp;&esp;她如此怀疑,是因为她非常清楚,乱局终有平息的一刻、棋局也终有落子的一时。神明们的战争并未停歇,而只是休战。雾兰已经出现了三百年……神明们又何尝不是耐心地、饶有兴致地等待了三百年呢?
&esp;&esp;于祂们浩瀚的、悠久的岁月之中,这短短的三百年似乎只是一瞬。可祂们为什么情愿等待?为什么放任雾兰的生长?仅仅只是因为祂们忌惮【海镜】与【时历】的力量吗?
&esp;&esp;可是,似乎就是在雾兰诞生的那一瞬,神明们默契地选择了休战。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esp;&esp;但即便是她,她最终也选择了谨慎地躲避。即便她执掌了【无人知晓】的力量,她也并不想随意窥探那些秘密、那些真相。上一次的好奇心为她招惹了一位领主,这一次的好奇心……不,她一点儿也不好奇!
&esp;&esp;她并不好奇真相,她只是好奇着这些神明。她是谢兰人,但最终走上了雾兰的道路。她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就成为了近似于巨面者的存在,但正因为这样,她反而有点好奇谢兰的力量。
&esp;&esp;尽管如此……
&esp;&esp;黑鸦仍旧飞掠。
&esp;&esp;她仍旧奔波、仍旧劳碌,即便又一个崭新的白昼已然离去、昏沉的夜幕再度统治这个世界。
&esp;&esp;尽管如此,她也知晓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而即便真的回到过去,她也永远不可能拒绝希尔芙德先知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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