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一把武器。
&esp;&esp;时至今日,凯瑟琳才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esp;&esp;因此她必须参与进太阳教廷的许多工作之中,尤其是训练太阳骑士的事务之中。她不能让太阳教廷培养出第二把刀。
&esp;&esp;杜尔米沉默片刻,最后说:“那么,现在您如何看待【太阳】呢?”
&esp;&esp;他甚至想说,【太阳】也是【伪日】、【太阳】也是【虚月】,太阳教廷所审判的那些渎神罪行,最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可他又想,太阳教廷的高层,譬如教宗,就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esp;&esp;只不过【伪日】与【虚月】的确是通常意义上的“佞神”。为了维持太阳教廷自身的正统性,他们必须坚持——【太阳】只是【太阳】。
&esp;&esp;“祂是……”凯瑟琳停了停,“有罪之神、该杀之神。”
&esp;&esp;杜尔米想了想【太阳】做的事情,无法反驳凯瑟琳的这个观点;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但是我也非常清楚,我没有这个能力杀死祂。”凯瑟琳坦然说,“所以我会尽己所能,让往后的人们不再耽于这样疯狂的信仰、不再沉溺于信奉天上的神明。凡人的,终究归于凡人。”
&esp;&esp;“……听起来也是一桩难事。”
&esp;&esp;于梦中,凯瑟琳那双金色的眼睛也仍旧熠熠生辉,她笑着说:“可是,您呢?【白日梦】先生,您不也照样奔赴一个听起来难以实现的未来吗?现在,您又要去拯救北地了吗?”
&esp;&esp;杜尔米哑口无言,最后他嘟哝着说:“您就笑话我吧,反正,咱们都差不多——我是说,咱们白橡木号的各位。”
&esp;&esp;这可真是软弱无力的反击啊。凯瑟琳甚至都笑了起来。
&esp;&esp;凯瑟琳便说:“就让我们奔赴各自的未来吧,杜尔米,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从凯瑟琳的语气中,听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与从容。对于凯瑟琳来说,杀死一个无辜之人,又会让她如何审判自己的灵魂呢?
&esp;&esp;“您……”杜尔米下意识说,“到了最后,您……”
&esp;&esp;“别担心。”凯瑟琳温和地说,“杜尔米,不必为我担心。”
&esp;&esp;杜尔米终究还是忧心忡忡地与逐光女士告别了。偶尔他想,或许“逐光”这个词,也已经足够形容一切了;可是,飞蛾扑火的结局究竟算好算坏呢?
&esp;&esp;恐怕杜尔米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是也信誓旦旦说,要成为一盏灯、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吗?
&esp;&esp;人们从【最初之火】那里取来火种,又要用什么作为薪柴,去照亮这个世界呢?
&esp;&esp;“晚上好啊,堂兄。”
&esp;&esp;“……我不怎么好。”伊文思·奈特睡眼惺忪地说,“你非得半夜过来找我吗,杜尔米?”
&esp;&esp;“真抱歉,谁叫我是【白日梦】先生呢?”
&esp;&esp;伊文思:“……”
&esp;&esp;【白日梦】先生不该白天做梦的吗!何必要凌晨大半夜跑来扰人清梦?
&esp;&esp;伊文思终于彻底清醒了,也可能是被气笑了。
&esp;&esp;他看着自己许久没见的小堂弟——兼领主大人,心里想的是但愿杜尔米这家伙永远别回利文斯通了:看看他不在利文斯通的这些日子,虽然格拉德与克里斯琴都出了大事,但利文斯通可是太平得很啊。
&esp;&esp;“有什么事吗?”伊文思就问,“你特地回来一趟,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esp;&esp;杜尔米看着这位身上裹着睡衣的鱼头人先生……太久没见到鱼头人了,杜尔米竟然还产生了一丝新奇的怀念。
&esp;&esp;倒不如说,杜尔米是太长时间待在神秘侧的不同层域,却忘了凡俗世界理应是一副什么模样;他总是望见一片废墟,不是吗?
&esp;&esp;“确实有一点事情。”杜尔米承认了,“最近塔拉纳与北地怎么样?”
&esp;&esp;伊文思一个哈欠还没打完,首先被杜尔米的话吓醒了:“塔拉纳与北地?家里要出事了?”
&esp;&esp;“……没啊。”杜尔米反而有点纳闷,“北地可能是要出事了,不过塔拉纳应该没什么事吧。”
&esp;&esp;夜色中,伊文思看不清杜尔米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照旧闪烁着晦暗的光彩。这是伊文思在利文斯通的住宅。他叹了一口气,请杜尔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