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征兆之中,看出来安德烈·法涅斯追杀教团失败的结局,但杜尔米是压根一无所知的,也难以推测这样一条逻辑链。
&esp;&esp;现在,这些神也的确带来了一个令杜尔米感到震惊的消息:教团要对【时历】的界碑动手?为什么?
&esp;&esp;穆尔左右看看,发觉自己的同僚们竟然都沉默了,于是他就非常积极踊跃地回答了杜尔米的问题:“这是因为,教团的行动会潜移默化地体现在整个世界、乃至于所有人的思想与行动之中,我们能够从层域的变动之中找寻线索。”
&esp;&esp;“层域的变动?”杜尔米惊异地说,“你的意思是,人们现在也对【时历】产生了反感?”
&esp;&esp;“嘻嘻,确实是这样。”穆尔有点儿挑衅一样地看了一眼伊斯,多半是想说“【时历】做神怎么能这么失败”。
&esp;&esp;杜尔米立刻敏锐地追问:“因为法涅斯王朝?”
&esp;&esp;“不然呢?”穆尔就高傲地宣布,“不要明知故问,你!”
&esp;&esp;杜尔米点点头,意识到之前发生在克里斯琴的事情,终究是带来了巨大的影响:神秘侧的人们恐怕都知道了,是【白日梦】先生利用记忆锚点、利用这世上所有人的记忆,定格了法涅斯王朝的历史。
&esp;&esp;但这也就意味着,【时历】果真想要改换过往的一切;倘若这件事情成真了,那么人们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历史,甚至也将失去所有的自己。
&esp;&esp;这绝对是不可接受的,因而人们对【时历】产生愤怒与反感也是十分正常的;只不过【时历】是如此高高在上的神明,以至于普通人压根不敢产生负面的情绪,仿佛那就是一种亵渎。
&esp;&esp;但神秘侧的诸位自然是会有许多想法的,弱小一些的信众、选民或许不敢说什么,但到了眷者、使徒这个层级,人们还果真愿意任由神明掌控自己的命运吗?甚至还不是自己信奉的那位神!
&esp;&esp;此外,尽管巨面者不会因为历史的变动而受到影响,但杜尔米已经发现了,有许多巨面者也混迹在尘世之中。这些跟凡俗世界走得很近的巨面者,可未必会喜欢【时历】这样动不动改换全部历史的做法。
&esp;&esp;照这么说,【时历】简直举世皆敌了?
&esp;&esp;可是,杜尔米却发觉伊斯仍旧若无其事、事不关己一样地在那儿听着,而埃默森也同样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他以为这一幕实在是过于离奇、过于荒谬了。
&esp;&esp;这些神明,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灵?或许祂们的视角,已经与普通人类截然不同了。
&esp;&esp;可是,从这个角度来说,难不成教团的立场才更加接近人类吗?不,教团原本就是人类……这个想法却让杜尔米更加啼笑皆非了。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离开了。埃默森就果真是安德烈·法涅斯吗?
&esp;&esp;或许这世上最后一位真正站在人类那一边的神明,已经彻底地陨落了。
&esp;&esp;而杜尔米就果真站在人类那一边吗?想来是人类杀死了他的父母,而不是神明杀死了他的父母……那位【白日梦】先生,祂究竟是要实现谁的白日梦呢?
&esp;&esp;那些思绪只是让杜尔米走神了一瞬。他仍旧有些困惑地问:“可是,为什么是北地?最近北地出了什么事吗?”
&esp;&esp;穆尔迟疑了一下,既是因为杜尔米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也是因为杜尔米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他含糊地说:“因为,一切都可以归结于北地。”
&esp;&esp;……果真?
&esp;&esp;杜尔米情愿以为,是雪皇当初在北地留下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说起来,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不也是跟北地有关吗?因而或早或晚,【白日梦】先生也会前往北地的。
&esp;&esp;此时此刻,其余的神明全都默然不语。杜尔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选择了沉默与旁观,只剩下他与穆尔在这儿交流——连埃默森都沉默了!这不应该啊。
&esp;&esp;但穆尔的回答也没能解释杜尔米的许多问题。比如说,教团想对付【时历】,难不成是想要重新书写人类的历史吗?
&esp;&esp;杜尔米又好奇地问:“那教团会怎么对付【时历】的界碑?我的意思是,那根本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一道石碑吧?”他在外域倒是说不定能看到,“教团难道会针对人类的历史?那不就是跟【时历】同归于尽了吗?”
&esp;&esp;教团自己也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甚至是教团将这些神明带到了人类的面前,并且引领着人们共同匍匐与信仰——从这个角度来说,教团想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