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叹了一口气,“我们给他提供了太多的信息,或许这也会成为他杀人的一个原因。终有一日,这些恶果可能会造访我们如今的治世。”
&esp;&esp;“不。”杜尔米说,“正如您所说的,时光是一去不复返的,所以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可能改变麦克纳的命运,他还是会遇到那些残酷的悲剧……很遗憾。
&esp;&esp;“因为这个麦克纳只是过去的一抹幻影,而不是我们真正能够抵达的一个故事。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我们也永远无法挽回他们的死亡。
&esp;&esp;“因此,我跟他说这些,不是为了改变过去,而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日,当那个堕落的赫克托·奥尔普索再次出现在利文斯通的时候——我能够亲手抓住他。”
&esp;&esp;【白日梦】先生曾经在西岛与赫克托·奥尔普索有过一面之缘,他在那时碰触了这名罪人的灵魂。而后,他又在此刻光阴的碎片之中,与更早之前的麦克纳有了短暂的接触。
&esp;&esp;利文斯通的这名凶手,恐怕既不是西岛的那个赫克托·奥尔普索,也不是波尔普恩的这个麦克纳。但他是他们的结合体,是他们的命运的寥落碎片组合而成的复仇的幽灵。
&esp;&esp;他是回荡在无数历史之中的,彷徨的亡魂。他是无数谢兰人与雾兰人坠落在神秘侧的深渊之中的,最后一缕回音。
&esp;&esp;“……那些破碎的、终究无人知晓的故事,迟早会抵达我们的世界。”杜尔米轻声说,“我想,那是【隐秘】不甘的、永远留存的回响。”
&esp;&esp;【星群】的确改变了神秘侧的运作方式,也的确承继了【隐秘】的许多力量。
&esp;&esp;可是,那片黑暗、那片帷幕,就果真甘愿成为人类可以碰触的力量吗?还是说,神秘侧的神秘仍旧在暗中窥视着真理侧的坚实,最终将会席卷整个世界呢?
&esp;&esp;……【海镜】创造了雾兰。【时历】创造了雾兰的时光与历史。
&esp;&esp;两位神明携手合作,无中生有,共同创造了一片崭新的大陆、共同维系着一个弥天大谎。
&esp;&esp;在奥尔德斯治世,赫克托·奥尔普索诞生在仇恨与疯狂之中,在波尔普恩的雨夜夺走了无数的亡魂;在阿尔弗雷德治世,麦克纳安享晚年,未曾与谢兰人爆发任何冲突与矛盾。
&esp;&esp;谁真谁假?
&esp;&esp;又或者,这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都是漫长的往日之中的一种可能性——只是时光选择呈现其中的一种可能性,而不是所有的面目。是啊,倘若时光呈现所有的可能性,那人们一定会被逼疯的。
&esp;&esp;可是,即便人们不曾知晓,那些故事就不曾存在过吗?
&esp;&esp;杜尔米突然很想知道,【时历】的耳旁,是否也会永恒回荡着人们凄惨的哀嚎、人们不甘的怒吼、人们绝望的哭喊?
&esp;&esp;说到底,亡者的呓语也能成为雾兰先知们的力量,那么那些散落的历史与故事,就不能成为某种奇异的、古怪的力量吗?那甚至可以成为一把尖刀……
&esp;&esp;撕裂【时历】与【记录者】一同捏造的,历史的谎言。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真诚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他不知道是该希望这种可能性早些发生,还是希望这种可能性永远不要来。
&esp;&esp;又或者,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