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界碑,我的人生与故事,我的道路与结局,我的生活与命运。”
&esp;&esp;他只是给这一切取了一个名字。
&esp;&esp;方便归类,对吗?
&esp;&esp;这就好像人们喊他【白日梦】先生一样。但那是为了方便别人。
&esp;&esp;【白日梦】先生是别人眼里的一场白日梦;而他眼里的自己又是怎样的一场白日梦呢?他要如何称呼自己、他要如何概括自己?
&esp;&esp;他开始在谢兰的大地之上狂奔、迈步。
&esp;&esp;他要寻找与摸索,为了一个终究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故事的故事——一个名字!
&esp;&esp;这都已经多久了。利文斯通就已经在催促他去寻找这个名字,而克里斯琴更是拿无数破碎的光阴为他堆出这个名字!
&esp;&esp;但这是如此广袤而庞大的土地,而他渺小如同一只蚂蚁,难以动摇那既定的结局与命运。真理侧难保坚实、神秘侧不堪重负。这世界都已经摇摇欲坠了呀!
&esp;&esp;他如同一片阴影、一场从来不存在的白日梦,拂过谢兰的全部土地。他去过的、他没去过的,如今他都行遍了。
&esp;&esp;他全部都走遍了!
&esp;&esp;恐怕凡人会在梦中生出一丝颤栗,可他来得快、褪去更快,还不不及凡人的大脑借此诞生一场噩梦,他就已经一边道歉一边飞快地离开了。
&esp;&esp;他忙不迭逃出那些凡人的灵魂的疆域,生怕自己跑得还不够快,将那些灵魂不小心吓死了!
&esp;&esp;他也跟那些土地、跟那些城市、跟那些往日的时光道歉,因为他翻找得如此细致、如此混乱,彻彻底底地翻阅了祂们过往全部的故事,就好像是在搜刮祂们的血肉与骨髓。
&esp;&esp;可他也会为祂们重新盖上温暖的轻柔的被子,给祂们唱着歌,哄祂们安睡。他会将永恒的无辜的美梦带给祂们,为祂们献上一场安宁的永眠;若是白昼,那就是一场白日梦。
&esp;&esp;他在寻找什么呢?有风儿好奇地想。
&esp;&esp;他在无穷无尽的层域之中翻找、寻觅,在不同的众知层域之中奔走、摸索,在坚实而庞大的界碑之前停步、揣度——要花上多久的时间,他才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啊!
&esp;&esp;“……所以那终究是一个王朝。”他想明白了,“不是因为这果真是一个凡人的王朝,而是因为……神秘侧的一切,终究需要真理侧的诠释与解释。”
&esp;&esp;人们将会如何描述他的众知层域?
&esp;&esp;人们说,他并非是神,也不是常见的那些冷酷的巨面者。可是,除了这些,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形容他的伟业、他的旅途、他的成就?
&esp;&esp;人们便说,想必他是一位帝皇,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国度,让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能生活在幸福与欢乐之中、让这世界也远离苦楚与阴霾。想必他的国度便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地方!美酒如甘泉、美梦如酣眠,人人都安居乐业。
&esp;&esp;神秘侧的一切,不就是真理侧的一场白日梦吗?
&esp;&esp;这世上没有什么梦乡,只有人们睡着的梦境;这世上没有什么历史,只有人们行过的痕迹;这世上没有什么群星,只有人们望见的宇宙。这世上甚至没有海洋、没有死亡,只有人们不曾抵达的远洋、人们不曾眺望的终点。
&esp;&esp;所以人们幻想这世上会有一位帝皇、一个国度——他的威名足以遮蔽世界、他的呼喊足以震慑群星、他的力量足以撼动天地!
&esp;&esp;所以人们幻想,这世上一切的厄运、诅咒、灾难、疯狂,都在这位帝皇的这个国度之中消失无踪,只剩下那些美好明亮的词语和生活。
&esp;&esp;……这大概是人们的一场白日梦吧。这大概是世界的一场【白日梦】吧。
&esp;&esp;可是,当你来到这个世界、当你踏足这片疆域、当你聆听这些声息……当你真的踏上这场旅途、领受那些故事,当你停下脚步,望向那无名的墓碑、那斑驳的铭刻……
&esp;&esp;你还会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白日梦吗?
&esp;&esp;杜尔米停下了脚步。
&esp;&esp;他望见无尽的荒野之中的一座界碑。高大的石碑之上印刻了数行文字,像是经历了无数时光与风雨的冲刷,已然变得模糊与斑驳。
&esp;&esp;在那些足够古老的日子里,人们会在石头上烙印自己的故事,这是因为人生短暂、而石头能活到更久之后的未来。
&esp;&esp;想必那是无可辩驳的历史吧。人们将收获古老、人们也将收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