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
&esp;&esp;“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杜尔米急急问道,“为什么要对付那座宫殿?那甚至是空旷的、空无一人的,根本不会影响任何东西!”
&esp;&esp;可是凡间为什么会有一座宫殿漂浮着?
&esp;&esp;可是但凡人们望见那座宫殿、但凡人们抬头仰望【帝皇】的宫殿,他们就会以为安德烈·法涅斯仍旧庇佑着他们,他们就会觉得法涅斯王朝的辉煌永远不会褪色!
&esp;&esp;……【奇迹】的力量,怎么可能穿透【帝皇】的层域?
&esp;&esp;祂们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台阶,是圣名与冠冕的差距。即便【帝皇】在正神之中根本不算什么最强的神明,但一位副神怎么可能影响正神的层域!
&esp;&esp;归根到底,这场奇迹不过是因为——【帝皇】也认为自己的宫殿理应坠落了!
&esp;&esp;风声带来了更多的讯息,而【死昼】更是嘻嘻哈哈,为杜尔米讲述这座宫殿的来由与渊源。
&esp;&esp;这座宫殿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esp;&esp;这不过是安德烈·法涅斯在前往追杀教团成员之前,最后为自己在凡俗世界留下的一个锚点,或者说是一个落脚点。
&esp;&esp;往后,这里成了埃默森替安德烈·法涅斯处理事务的地点,也成了神明们聚会的地点。想来也只有【帝皇】的宫殿能成为神明们共同聚会的地方了,因为这就是帝皇之路汇聚不同道路的力量。
&esp;&esp;这是再神秘不过的神秘、再疯狂不过的疯狂,完全就是摆在人们眼前的不可思议的幻梦。
&esp;&esp;那些克里斯琴人早就疯了!人们没意识到吗?那些克里斯琴人早就疯了——一座离奇的宫殿漂浮在天上,他们竟然没有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或者错觉,或者一场白日梦!
&esp;&esp;……无数的火流星。
&esp;&esp;杜尔米望见了无数的火流星,几乎遮天蔽日。
&esp;&esp;那是【太阳】吗?那是太阳吗?又或者那是群星吗?那是时光流动的痕迹吗?
&esp;&esp;几百年之前,安德烈·法涅斯的宫殿就应当坠落了。
&esp;&esp;不,这座宫殿原本就不应该升空,不应该出现在克里斯琴的天空之上,不应该成为人们顶礼膜拜的对象。
&esp;&esp;这世上本来也没有名为【帝皇】的神明,是人们误以为那位统一了谢兰的皇帝能够成为神明——误以为这般功业就足以成为神明!人究竟如何能成为神?人怎么能成为神!
&esp;&esp;那不过是一场迟了三百年的坠落,为了一场注定的溃败、一次终将到来的死亡。那常正的七神也有陨落之日,往后,这世界还能迎来新的神吗?
&esp;&esp;人的战争会迎来人的死亡,神的战争也会迎来……
&esp;&esp;神的死亡。
&esp;&esp;“——快躲开!”
&esp;&esp;【死昼】也终于不再嘻嘻哈哈了,祂着急地说:“你愣在那儿做什么!”
&esp;&esp;杜尔米立于高空,表情怔然出神。
&esp;&esp;他编织的云彩、他编织的天空、他编织的帷幕,挡住了人们对于这场神战的窥探的视线,也挡住了无数火流星摧毁【帝皇】宫殿的残酷场景。
&esp;&esp;那些火光不再落向克里斯琴,而是砸向那座宫殿——就仿佛那座宫殿成了克里斯琴最后的护盾。
&esp;&esp;于是无数碎裂的石块、崩裂的火光,都飞向了杜尔米。他原本就已经半面染血,此刻的凡人之躯更是逐渐伤痕累累。但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望向……
&esp;&esp;他该望向什么?
&esp;&esp;克里斯琴吗?神的战争吗?帝皇的陨落吗?
&esp;&esp;他曾经也踏足那座宫殿、他曾经也在那里与那常正的七神进行交谈……可是祂们转瞬撕破那张假面,狰狞地大笑地向彼此开战——神啊、人啊,这世界本就疯狂!
&esp;&esp;“你想死吗?”【死昼】问他,“若是你想死去,我大可以夺走你的性命,就现在!”
&esp;&esp;“——然后我会在你耳旁唠唠叨叨,吵得你睡不着觉。”杜尔米面无表情地说,“……行了,我又没想死,我只是躲不过去,那可是正神的层域!我能躲过去吗?——天啊,我敬爱的神明,您还记得我是凡人吗?”
&esp;&esp;他抱怨着,觉得自己能以微面者的渺小位格站在这儿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要求他做更多吗!
&esp;&esp;……更多的,只能交给【白日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