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用天空的呼喊、天空的呓语,去用那些火流星与那些碎石、那些记忆与那些碎片、那些往日与那些力量,为克里斯琴织成一件披风吧!
&esp;&esp;那将蒙住人们的眼目、守住人们的灵魂,叫他们不至于迷失在神明广袤与浩瀚的层域之中,成为无处可去的亡魂!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用余光望见了杜尔米正在做的事情,他垂眸,看向克里斯琴。
&esp;&esp;【太阳】仍在翻搅着自己的火盆,动作慢慢吞吞,但并不迟疑。祂的目光并不落在克里斯琴,而仅仅只是望着那燃烧的火。祂献祭了一整个城市的太阳骑士。
&esp;&esp;“……死亡。”最后【太阳】说,“我嗅见克里斯琴弥漫着死亡。”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厌烦地说:“废话,你自己带来的死亡,你当然能嗅见。”
&esp;&esp;“对。”【太阳】只是疯了,而不是傻了,“这正是我为克里斯琴带来的东西——今日太阳的燃烧格外炽烈。”
&esp;&esp;“因为这是夏天!”安德烈·法涅斯没好气地说,“等到了冬天你再试试呢?”
&esp;&esp;【太阳】不为所动地说:“谁在冬天不想睡觉?连太阳也会冬眠!”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他琢磨着【太阳】的冷笑话说的也挺好的,下次干脆去烧埃默森算了,烧【帝皇】做什么?
&esp;&esp;“过来!”他怒气冲冲地说,“别打到一半又去研究你那个该死的火盆,过来继续打!”
&esp;&esp;【太阳】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可怜巴巴地蹲在那儿,在祂的火盆之中绝望又满怀希望地翻找着、追寻着。燃烧了这么多的生灵,甚至是祂虔诚的信徒——祂终于又照亮了一片新的黑暗!
&esp;&esp;祂才懒得理会安德烈·法涅斯的话,而是急着去搜寻新的这一片光亮。祂只是挥手又扔出了一些火流星。
&esp;&esp;那是尚未烧尽的人们的灵魂的余火,气势汹汹地奔赴那个他们早已离散的人间,要与世界做最后一次告别。若是始终燃烧,那就将照亮这个世界。
&esp;&esp;若是不慎在中途就熄灭了自己的火光,那就只能化作余烬、化作流星、化作死亡的石头,无情地坠落向大地,以自己的死亡昭示他人的死亡。
&esp;&esp;那一次又一次撕裂克里斯琴的天空的层域,让人们意识到这世界并非安然无恙;神明只是停止战争,而非其乐融融。
&esp;&esp;……可人们是不是不小心忘了?
&esp;&esp;克里斯琴天空之上,最大的不和谐、最大的突兀,最疯狂的疯狂、最神秘的神秘——恰恰是那座【帝皇】的宫殿啊!
&esp;&esp;“我们要在这里守候多久?”
&esp;&esp;劳伦特·霍索恩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esp;&esp;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了。那位【时历】的使徒将他们带到此地,然后就一言不发地默立着,仿佛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开始了一场哀悼。
&esp;&esp;劳伦特实在不明白他们在等候什么。整个克里斯琴都陷入了混乱,无数人身处险境、更有很多人受伤濒死。劳伦特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里继续等待下去,他想去救人、或者去帮忙!
&esp;&esp;可他也望见自己那早已停转的怀表的指针,此刻正不停地颤抖与波动着。偶尔那波动的弧度之大,简直能让他心脏都停止跳动;偶尔那时针往回转动、转动,然后一口气转了好几圈,差点儿就让他目瞪口呆。
&esp;&esp;他的命运这是怎么了?今日的克里斯琴的命运,究竟怎么了?
&esp;&esp;如果……
&esp;&esp;如果他们在守候一场死亡、等候收殓一具尸体……那么,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等待?
&esp;&esp;这里是克里斯琴、而周围是一片空旷安静的地带,没什么人经过、也没什么建筑。这应该是克里斯琴近来才准备开发的一片土地,暂时还没有用心建设。
&esp;&esp;劳伦特实在看不出来,这里哪有什么亡者,甚至值得一位使徒来收尸!
&esp;&esp;他心急如焚,知道克里斯琴此刻正处在一场空前绝后的危机之中。他却只能在这里等待、在这里守候,哪怕只是让他像是在波尔普恩那样,帮忙疏散民众、帮忙抢救伤患,那也好啊!
&esp;&esp;他甚至知道【时历】的信徒在这种时候能做什么。他们本该拨弄光阴。
&esp;&esp;譬如说,一个人困在废墟之下、困在乱石之中,那么劳伦特就可以让那个地方的时间倒流,让那些杂乱无章的石头回到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