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看着杜尔米了,他难以置信地说:“我记得我明明告诉过你!你不是有……你不记得了?”
&esp;&esp;他好歹还是没把杜尔米拥有记忆锚点的事情顺口说出来。
&esp;&esp;“……啊?”杜尔米愣了一会儿,“……你是说,历史?”
&esp;&esp;事实上,【太阳】与【时历】之间并不是没有冲突,祂们的冲突简直摆在明面上了:【太阳】与【时历】分别定义了人类的历史。
&esp;&esp;人们以【太阳】的诞生作为那漫长的旧日的时光的分割点,认为【太阳】诞生之前为黑暗时代,而诞生之后则是古老时代;再往后,就是人们如今身处的这三百年光阴。
&esp;&esp;而【时历】当然也有自己的一套定义历史的说法:神话年代、蒙昧年代、五次神历,以及如今的辉煌年代。
&esp;&esp;可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反而更习惯【太阳】定义的历史。所有谢兰人都知晓【太阳】的那套定义,而仅有神秘侧更熟知【时历】的这种说法。
&esp;&esp;可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esp;&esp;因为【时历】才是历史的神明,而【太阳】不过是抢夺了人们的信仰,因而抢夺了时光与历史的定义权!
&esp;&esp;在许多【时历】信徒的眼里,【太阳】不过是用时光来标榜自己的显赫与辉煌,意图完全抢占人们的信仰——这完完全全是一种亵渎的疯狂的做法;若是【时历】的信徒足够虔诚与狂热,那他们指不定就要因此发动神战了!
&esp;&esp;只是因为【太阳】同样是正神,而【时历】似乎对此满不在乎,所以这两位神明就一直相安无事了许多年。
&esp;&esp;……但是,果真相安无事吗?
&esp;&esp;杜尔米回忆了一下自己去往那场正神的会议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发觉【太阳】与【时历】简直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堪称默契地忽略了彼此的存在。
&esp;&esp;但这两位神明又分别与埃默森有着频繁的交流,并且分别关系挺不好的。
&esp;&esp;……那常正的七神,关系似乎都挺不好的。
&esp;&esp;从“昼”的力量的归属,人们就可以一探究竟。“昼”是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倒映在大地之上——但【大地】是【海镜】的副神;但即便【太阳】与【时历】都享有这份力量的成因,“昼”却成了死亡的一部分。
&esp;&esp;这听起来简直奇了怪了。可这世上的许多力量都混杂在一块,连层域都是足够复杂、足够混乱的产物。
&esp;&esp;……是啊。杜尔米突然意识到。【太阳】也可以象征时光的轮转啊?
&esp;&esp;人类的昼夜交替,不就是这世上最鲜明、最显而易见的时光的脚印吗?【太阳】甚至象征了每一年的第一个月,甚至在每一日的清晨都用自己的光辉照耀人世、唤醒众人——时光之中本就浸染了日月的底色!
&esp;&esp;况且,【太阳】想要复活一个亡者。
&esp;&esp;这个目标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儿耳熟?那么想想看吧,阿尔弗雷德是不是也只是想要复活格拉德?
&esp;&esp;因而这世上最简单的复活的办法,不是从【死昼】那里抢夺死亡,而是从【时历】这里抢夺光阴!
&esp;&esp;这确实是挺荒谬的,也一定会让世界大乱的。可【太阳】都已经焚毁了格拉德,祂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祂完全可以从【时历】那里抢夺力量,反正这世上的每一位神都各怀鬼胎!
&esp;&esp;……哦,【帝皇】您老人家除外。至少杜尔米愿意相信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而如今他们正要讨论的是一场可能发生在克里斯琴的巨变。正如杜尔米先前想过的那样,比起事件发生之后的懊恼,他们理应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进行预防和准备。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忍不住烦恼地揉乱了头发。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冲到天上,对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们说——别折腾了!烧毁这个又弄乱那个、倒映这个又隐藏那个,你们这些神平常就没有别的事情能做吗?!
&esp;&esp;于是杜尔米慢吞吞地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esp;&esp;“什么?”
&esp;&esp;“【太阳】可能想烧了克里斯琴。”
&esp;&esp;“……什么?!”
&esp;&esp;凯瑟琳·贝休恩霍然起身,她表情肃穆,完全没有怀疑杜尔米的说法。但她只是说:“为了什么?”
&esp;&esp;海沃德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惊愕。而他们两个是因为知晓杜尔米就是【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