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振振有词地抱怨，一双幽绿色的眼眸却飞快地扫过了周围的景象。
&esp;&esp;他突然愣住了。
&esp;&esp;他来到了一座坟墓。他说的是真的，一座地下的坟墓。难怪外域要将他扔下来，这是因为人们必须下坠、必须坠落，才能来到亡者沉眠之地。
&esp;&esp;在幽暗的墓室之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幽灵的身影，在棺椁的附近飘荡着。
&esp;&esp;“哎——”
&esp;&esp;那抹幽灵发出长长的叹息，静默又沉吟。
&esp;&esp;杜尔米壮着胆子凑近了一看，突然大喜：“哎呀，是您啊！”
&esp;&esp;之前的某一夜，杜尔米曾经去过亚玛利埃，望见最初的希尔芙德与教团决裂的那一幕。当时他望见了人群簇拥之中的一位主祭，想来就是曾经的教团成员了。
&esp;&esp;而如今，这位主祭的亡魂就飘荡在杜尔米的面前，仅有杜尔米手中的提灯照亮了他们彼此的面容。一瞬间，杜尔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在深渊，只觉得恍如隔世。
&esp;&esp;……说老实话，那年代其实也不算非常之远，顶多也就是几百年前的往事。因为雾兰的出现就不算很久，他们得从永世雾墙出现的时候开始计算。
&esp;&esp;可是，杜尔米却总觉得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几千几万年，好似世界从亘古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esp;&esp;一旦想到安德烈·法涅斯的时代甚至压根不存在什么雾兰，人们只是在谢兰的土地之上打生打死、彼此征伐，杜尔米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与纳闷。
&esp;&esp;这个世界真是奇怪。他总是忍不住这么想。
&esp;&esp;“真对不住。”杜尔米就赶忙道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闯进您的墓地，还瞧见了您的幽灵。这可不是我故意冒犯，是有个坏心眼的家伙故意将我扔到了这里……”
&esp;&esp;“是我徘徊于此，不愿离开……”那抹幽灵怅然说，“是我难以抛却自己的执念，仍旧在时光之中等待一个回响。”
&esp;&esp;没听懂。杜尔米暗想。
&esp;&esp;不过杜尔米现在已经学会了无视自己没听懂的话，只追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esp;&esp;于是他问：“那么，您在等待什么？”
&esp;&esp;“我等待世界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教团是不是错了，希尔芙德是不是才是对的，雾兰神殿是不是才是对的！那七位正神，是不是全都错了！”
&esp;&esp;老者的幽灵的面孔之上，出现了狰狞而割裂的表情。他一边大笑、一边大哭，一边憎恨、一边欣喜。
&esp;&esp;他憎恨自己的答案是错的，他欣喜别人的答案或许终究是对的！无论如何，他们到底能对这个世界有所交代，而不是永恒地徘徊与迟疑。
&esp;&esp;杜尔米还是听得半懂不懂。这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教团的理念问题，也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理念。
&esp;&esp;因此杜尔米暗自磨了磨牙，心想这世上最神秘主义的一句话可能就是“理念不合”，因为他只知道“不合”，却不知道他们究竟不合在哪里！
&esp;&esp;当然，他也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又一次碰上了这位老主祭。或许这位老主祭知道许多事情吧，总能给杜尔米一个答案。
&esp;&esp;他就试探性地问：“譬如，【太阳】与【帝皇】？谢兰的质料体系与雾兰的神殿神系？”
&esp;&esp;他只是刚刚还在思考这些东西，于是在碰上这位老主祭的时候，就干脆一股脑儿都问了出来。反正他也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在等待什么。
&esp;&esp;杜尔米几乎有点儿气鼓鼓地想，那这样好了——他也拿神秘主义来对抗神秘主义！
&esp;&esp;老主祭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杜尔米，又或者他其实从未在时光之中与杜尔米相逢。因为杜尔米是后来才去往了那段时光。而那个时候的老主祭，或许早就已经死去了。
&esp;&esp;他只是突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悲哀地叹气。他好像知道杜尔米在说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嗤笑杜尔米这个愚蠢的问题。
&esp;&esp;可他最后说：“年轻人，这世上没有什么谢兰或者雾兰——这世上，只有谢兰。”
&esp;&esp;杜尔米一瞬间愣住了。
&esp;&esp;在冰冷古老荒芜的墓室之中，他突兀地感到一丝寒意。
&esp;&esp;是啊，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雾兰！
&esp;&esp;雾兰本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