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答案,可能会有爸爸妈妈在等着我。但我暂时不会去。”
&esp;&esp;“因为?”
&esp;&esp;“……因为我还没有与之相对的决心和魄力,我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心理准备。”杜尔米认认真真地说,“您知道吗?本杰明叔叔,有人说,我将成为这世上的最后一位神。”
&esp;&esp;本杰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哦”了一声。
&esp;&esp;“可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成为神,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成为神。有人说我需要建立势力、拥有下属……我同样不明白。我并非不能这么做,而是我并没有找到一个更长远、更坚定的目标。”
&esp;&esp;为了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是一种目标。为了探索神秘侧的故事也是一种目标。
&esp;&esp;可是,那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他的终点。譬如找到了真相,他要如何对待那些幕后凶手?譬如了解了神秘学,他又要如何看待并且解决神秘侧?
&esp;&esp;现在你知晓了世界将要末日,你又要如何去做?
&esp;&esp;“所以我暂时不会去往世界的尽头。”杜尔米沉默了片刻,语气慢慢变得轻快,“……简单来说,从某个时刻开始,我总觉得是有什么东西推着我前行,但现在,我要寻找我自己的目标。”
&esp;&esp;譬如说,他要去往世界的尽头,究竟是为了寻找父母离去的灵魂,还是为了世间最后一位神的位置?
&esp;&esp;……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
&esp;&esp;从某个时刻开始……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时刻。
&esp;&esp;只是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他似乎总是听闻什么,“世界将要毁灭了”、“你将成为这世上的最后一位神”、“你需要去往世界的尽头”、“你将成为这世界的新王”、“你将征服并且拯救这个世界”……
&esp;&esp;似乎总是有类似的话,如同风中呓语一般萦绕在他的耳边。
&esp;&esp;很多人对他这么说,甚至很多神对他这么说。人们望着他,并且奇怪地反问,“【白日梦】先生,难道您不是理应如此吗?”
&esp;&esp;可他却恍然如梦,惊慌失措地说:“什么?我可从没这么说啊,别想着污蔑我啊。”
&esp;&esp;曾经他是年轻的水手学徒,即便去往雾兰的旅途之中顺手解决了几个麻烦,但他仍旧以为自己是普普通通的水手学徒。杜尔米总是十分费解,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步登天地成了世人眼中的巨面者。
&esp;&esp;当然、当然,他如今知道自己已然掌握了这份力量。无论他乐意或者不乐意、他想要或者不想要,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他并不推拒也并不抗拒。
&esp;&esp;他只是仍旧想要找到真相——他成为【白日梦】先生的真相。
&esp;&esp;外域的真相。
&esp;&esp;又譬如说,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侦探,理应留在利文斯通调查那起连环杀人案——都死了好几个人了!明明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他本就应该参与进去,视而不见才是万分奇怪的。
&esp;&esp;可他却莫名其妙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来自亚玛利埃的剧团编剧,因为一场迁延多年、曲折离奇的伪书案,而突然要远赴克里斯琴、远赴亚玛利埃,去寻找一个二十年前的真相……
&esp;&esp;为了什么?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esp;&esp;或许神秘侧的传闻总是如此吸引人,亚玛利埃之歌的流传背后也必定存在着阴谋与怪异。
&esp;&esp;可是当他来到克里斯琴,当他目睹本杰明记忆之中旧日的父母,他却突然察觉到一丝离奇的预感。那种预感就像是外域降临的那一刻——世界好像变得陌生了。
&esp;&esp;他的目标是什么?
&esp;&esp;在奥尔德斯治世,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前往雾兰、找寻母亲的亲人,顺带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esp;&esp;等他在波尔普恩见到外婆与小舅舅之后,他的目标又换了一个:回到谢兰;确切来说,回到奈廷格尔,找寻当初的那个太阳骑士,更进一步挖掘背后的真相。
&esp;&esp;可就在这个时候,治世发生了改变,杜尔米突然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只好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
&esp;&esp;的确有很多线索汇聚到了他的手里,他也的确发觉了许多神明的秘密、许多新的真相与故事。
&esp;&esp;可他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esp;&esp;可他……
&esp;&esp;对了,他好像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巨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