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了或者出错了,而是因为他们各自望见的世界截然不同、各自理解的世界也天差地别。
&esp;&esp;“我刚刚确实没瞧见你,但这是真的‘没瞧见’。”朱利安沉稳地解释,并预感这样的解释可能会发生无数回,“……你刚到吗?怎么回利文斯通了?在格拉德如何?”
&esp;&esp;事实上,在杜尔米的眼里,他只是望见了空空荡荡的、化作废墟的利文斯通,还有同样坍圮倒塌的警局——以及,骷髅一具的朱利安·邓莫尔警长。
&esp;&esp;他对于死亡与灾难却已是习以为常了,对于外域之中这样的荒唐场面也是见怪不怪了。
&esp;&esp;他不禁怀疑,外域的一切废墟,都不过是时光之中的一种可能性。唯一的问题是,时光之中拥有无数可能性,而他们的凡世究竟将迎来并定格哪一种?
&esp;&esp;他又想要哪一种命运抵达凡世?
&esp;&esp;“格拉德的事情刚刚解决,我就想着回来看看。”杜尔米老老实实地回答,“正巧,您不是说要蹲守那个连环杀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esp;&esp;说到最后,杜尔米果真露出了期待并且跃跃欲试的表情。
&esp;&esp;但朱利安思索再三,最后还是拒绝了:“不,杜尔米,你最好还是别参与这事。”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有点困惑地问:“为什么?”
&esp;&esp;“因为我怕凶手被你吓得不来了。”
&esp;&esp;杜尔米:“……”
&esp;&esp;怎么,眼下【白日梦】先生的名号,已经能止小儿夜啼了吗?
&esp;&esp;不过他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如此。
&esp;&esp;之前政务署检查了商人死去的地点,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神秘侧要素的影响。但也有一些力量能够逃脱政务署的探查,比如【帝皇】与【偃偶】。
&esp;&esp;当初杜尔米甚至自己提及了【时历】的力量的影响。他认为,倘若凶手身处另外一段时光的话,那么任谁也追查不到其人的踪迹。
&esp;&esp;如果凶手与神秘侧有关,那可能真的会被【白日梦】先生的出现而吓跑,毕竟谁也不想招惹一位圣名层级的巨面者;如果凶手纯粹是个凡人,那杜尔米恐怕很难直接干涉凡俗世界的追捕。
&esp;&esp;在夜色之中,他望见的是彻底死去的利文斯通,是往昔与未来的无数个利文斯通共同组成的庞然大物。他要想将自己庞大的巨面者身躯挤进凡俗世界那渺小狭窄的缝隙之中,这可真是一桩难事。
&esp;&esp;不过,杜尔米暗自嘀咕着,在记忆剧院的那场大火之后,凶手仍旧还是杀了人,他看这个凶手也并不怎么敬畏【白日梦】先生啊?
&esp;&esp;“但或许还是会有人因此而丧命。”杜尔米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
&esp;&esp;“不,杜尔米。”
&esp;&esp;朱利安·邓莫尔的语气仍旧沉静。
&esp;&esp;“你可以拿力量去庇佑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一片大陆。”朱利安说,“但你不可能庇佑每一个人。”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他迟疑地问:“为什么?”
&esp;&esp;老警长的目光仍旧锐利。尽管逐渐老迈,但岁月仍旧宽待他的灵魂。他想到抽屉里堆积的那些疑案,想到每一天每一秒,这世上都可能有人死去、有人出生。
&esp;&esp;他想到曾经有死者的家属近乎痛恨地说:“可你已经拯救了那么多人、解决了那么多的案子,为什么偏偏不能拯救这一个、解决这一个!”
&esp;&esp;朱利安·邓莫尔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如此普通、如此平庸,尽管拥有一些人类的闪光点,但那光亮甚至无法照亮一座城市。他承认自己一个人不可能解决利文斯通的所有案子、所有难题。
&esp;&esp;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利文斯通才会有警局、才会有市政厅,才会有太阳教廷与森罗协会,才会有政务署。正是因为这样,一桩连环杀人案才能聚集来这么多的帮手。
&esp;&esp;一轮太阳或许可以照亮这个世界,但惟有无数人,才能点亮一个文明。
&esp;&esp;“你有属于你的战场,而我们有属于我们的。”
&esp;&esp;朱利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