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究是杀了人。
&esp;&esp;凯瑟琳请邻居太太回家好好待着,等隔壁的事情解决再出门。邻居太太便以一种既好奇又不安、既兴奋又怯懦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听话地回家了。
&esp;&esp;随后,杜尔米跟凯瑟琳便走向了隔壁那栋房子。
&esp;&esp;杜尔米瞧了瞧凯瑟琳平静的表情,就迟疑地问:“我们就这样抓人吗?”
&esp;&esp;“当然。不能放任他继续逍遥法外。”凯瑟琳回答,“不过,首先得确定他在不在家。”
&esp;&esp;“他在家。”法罗夫人——的头颅——在杜尔米的耳边轻轻说。
&esp;&esp;杜尔米一挑眉,就也笃定地说:“他在家。”
&esp;&esp;凯瑟琳不知道听没听懂杜尔米的暗示,就只是点头说:“这样再好不过。”
&esp;&esp;他们来到门口。
&esp;&esp;凯瑟琳伸手敲了敲门。
&esp;&esp;在那短暂的寂静的等待之中,光阴仿佛在这里停歇了两三秒,为过往一切逝去的时光。
&esp;&esp;“逐光女士。”杜尔米突然说,“您说,他为什么会选择杀人呢?”
&esp;&esp;“……那不是一种选择。”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
&esp;&esp;“杀人就是杀人,如同死亡就是死亡一样。”凯瑟琳声音平静、清晰地说,“那是一次行为、一个事实。当人们杀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杀死了一个人。所以,那并非‘选择’,也不可能从头再来,更不可能挽回恶果。
&esp;&esp;“不必粉饰这一点,而是要承认这一点。杜尔米,不必分辨杀戮与死亡,去分辨人们心中的意愿吧。”
&esp;&esp;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个凶手的所在地。仅仅耗费了半日光阴。
&esp;&esp;尽管如此,死亡却是无法挽回的。
&esp;&esp;杜尔米猜测,那个木偶大师也不过是在某一刻走进了死胡同,所以随意地在附近挑选了两个人,杀人抛尸、切割尸体,寻求制作木偶的灵感与材料。
&esp;&esp;于格拉德夏日庆典的狂欢之中,此人的存在与行动是如此渺小又无趣,像是每一个误入歧途的人类都将做出的选择。
&esp;&esp;……可是,死亡终究是死亡。
&esp;&esp;那是一位神明定格的层域、那是一位巨面者涂抹的故事。那是无数凄惨的亡魂日日夜夜哭喊的结局与终点,那是阴云密布的时光也终究屈从的世界的尽头。
&esp;&esp;“不要共情一个杀人犯。”凯瑟琳说。
&esp;&esp;随后,她后退了一步,并一脚踢开了房门。
&esp;&esp;门内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无数的残肢与血肉堆砌在一起。居中则是一个类似人体模样的东西,但四肢歪歪扭扭、五官模糊不清,鼻子是用一块腐烂的人体器官做成的——有蛆虫在爬来爬去。
&esp;&esp;想来这位木偶大师不止杀了一个人、两个人。他只是不巧在夏日庆典的时候将尸体扔到了一个清洁工的必经之路,于是他也将要成为同样将被扫除的垃圾。
&esp;&esp;杜尔米头一回发觉,自己竟能在白日望见外域才会出现的场景。
&esp;&esp;他被恶心得后退了一步,而凯瑟琳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她在房子深处发现了那个昏昏沉沉、正捧着一截人类大腿细心雕刻的木偶大师。杜尔米硬着头皮跟上了凯瑟琳的脚步。
&esp;&esp;“你们——你们是谁?”
&esp;&esp;凯瑟琳不语,她伸手,盔甲与巨剑自动浮现。
&esp;&esp;杜尔米有点提不起精神,只是懒洋洋地跟在凯瑟琳后面,哂笑说:“送你进监狱的人。”
&esp;&esp;“小心。”凯瑟琳提醒。
&esp;&esp;周围出现了许多狰狞与血肉模糊的人偶,从不同的房间涌了出来。
&esp;&esp;有的是纯粹木头制成的,有的是半人半木头,还有的是半骨头半木头,还有的是纯粹的人体的拼接。这些木偶很明显拥有着时间与年代差异,想来这位木偶大师还挺有“创造精神”。
&esp;&esp;杜尔米瞧了一眼,感觉眼睛都要瞎了,他无可奈何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终究是为了进阶!”
&esp;&esp;否则,这名木偶大师就不会制造这么多的木偶,并且进行不同的尝试了。指不定,他从一开始就认为,人体才是最好、最合适的材料。
&esp;&esp;那名落魄的、潦倒的,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烂发臭的肮脏的木偶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