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格里菲斯愣了一下,然后张口结舌了半天,最后沮丧地承认,那个小小的搀扶动作,确实暗示了这两人的关系。
&esp;&esp;毕竟,在马戏团登上火车的那样一个忙乱的当口,每个人可能都拖着自己沉重的行李,或是研究自己的车票,或是注意自己脚下的道路。
&esp;&esp;他却伸出了手,扶住了他爱着的姑娘。
&esp;&esp;“……中午的那场争吵。”杜尔米说,“让我们来重新整理一下时间线吧,并且瞧瞧当时的各位都在做什么。”
&esp;&esp;这场争吵,明面上是因为这次遥远辛苦的旅途,实际上是因为马戏团团长不满意成员们的表现,本质上则是因为父亲对女儿的恋情感到生气。
&esp;&esp;最终,艾斯特立先生挥袖离开。
&esp;&esp;“根据各位的口述,此时此刻,杂技演员在另外一个车厢,而艾斯特立小姐追了上去。她说她没有追上自己的父亲,但我不得不认为——或许,你们两个都撒了谎。”
&esp;&esp;在片刻的沉默过后,那名杂技演员低声说:“我的名字,是科林。”
&esp;&esp;杜尔米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明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科林先生,以及……珍妮特小姐。看来你们两个并不否认我的猜测,对吗?”
&esp;&esp;在马戏团团长负气离开车厢之后,珍妮特追了上去,而科林其实并没有待在另外一个车厢,而是跟着珍妮特一起找到了她的父亲。
&esp;&esp;这里头有一个非常微妙的时间差——魔术师说,在争吵之后,自己就直接去了另外一个车厢整理道具。可他却没遇上声称自己待在那个车厢的科林。
&esp;&esp;那么,科林究竟是什么时候才跟那两名驯兽师汇合,一起去吃午餐的?
&esp;&esp;“……我们吵了一架。”珍妮特低声说,“在车厢的尾部。”
&esp;&esp;火车的庞大噪音淹没了这一切的争吵。
&esp;&esp;科林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我看到了一把消防斧。”
&esp;&esp;那场争吵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提及的地方,无非就是女儿恳请父亲同意他们的恋情,而父亲一如既往地不松口,而那个不被认可的恋人——在那一瞬起了杀心。
&esp;&esp;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道路、陌生的火车。没人认识他们。他们大不了就一走了之,换一个城市开启新生活。这毫无顾虑的退路,让科林最终动手了。
&esp;&esp;珍妮特颤抖了一下,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esp;&esp;杜尔米却不容许这样的沉默,他说:“随后,珍妮特小姐,你为你的恋人,掩盖了他杀死你父亲的罪行,对吗?”
&esp;&esp;肯再一次吃惊地“啊”了一声。可他再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esp;&esp;“因为在马戏团的所有人之中,唯一能得到魔术师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地位超然,未来注定会继承这个马戏团,所有人都尊重你、不敢拒绝你的请求。”
&esp;&esp;珍妮特的身躯依旧在轻轻地颤抖,但她仍旧不说话。
&esp;&esp;魔术师默认了这个猜测。
&esp;&esp;杜尔米又说:“可是,我有点不明白。你们干脆将整具尸首都扔下火车算了,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个头?”
&esp;&esp;科林又一次看了看珍妮特,最终,他回答:“因为,来不及了。那个时候……”
&esp;&esp;他是在愤怒之中砍断了艾斯特立先生的脖子。然后,鲜血溅在脸上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惊呆了。在冲动的愤怒的情绪消退之后,他几乎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懵了。
&esp;&esp;“……是我将斧头和尸体扔下火车的,也是我处理了之后的一切。”
&esp;&esp;珍妮特突然抬起头,但语气却变得非常冰冷。
&esp;&esp;——或者说,她几乎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