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先生又说:“雾兰并没有谢兰一般的国家政体,这是因为在雾兰人的心中,神殿已经占据了这个位置。神殿不仅仅进行着雾兰的神圣事务,同时也掌控了雾兰的世俗事务。那些先知不仅仅是雾兰人的神,更是雾兰人的王。”
&esp;&esp;杜尔米疑惑地问:“这会带来什么影响?”
&esp;&esp;“您觉得,谢兰的神是如何划分的?”
&esp;&esp;“层域?”
&esp;&esp;“不,我正是要问,祂们的层域是如何划分的?”
&esp;&esp;“呃……一种……抽象的、难以形容的……更高于凡俗世界的定义?”
&esp;&esp;“您这样的描述也挺抽象。”脑子先生评价说,“简单来说,祂们是概念意义上的精神本质。”
&esp;&esp;杜尔米傻乎乎地哦了一声,心想,您的说法也挺抽象的。
&esp;&esp;“那么问题来了,谁区分的这些概念?”
&esp;&esp;杜尔米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人?”
&esp;&esp;“没错。”脑子先生激动地蛄蛹了一下,苍白的脑子在苍白的月光之下熠熠生辉,“换言之,神是人的神。神也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祂们是更广阔的,同时也是更底层、更根本的一种逻辑。”
&esp;&esp;杜尔米心想,那的确没错,那常正的七神还将人间看作祂们的故乡呢。
&esp;&esp;他不禁疑惑地问:“那么,雾兰呢?”
&esp;&esp;谢兰的神是传统意义上受人类敬拜、受人类影响的神,那么雾兰的神殿呢?
&esp;&esp;脑子先生便说:“您听闻过雾兰的一种理论吗?他们说,神殿是神的居所,人体是人的居所,所以人体就是最小的神殿——所以人就是最小的神。”
&esp;&esp;“他们真是这样想的?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杜尔米坦荡又惊叹地说,“不过我的确知晓雾兰神殿十分看重灵魂。”
&esp;&esp;早知道他就跟小舅舅多探讨一下神殿的力量了。杜尔米心想。其实事到如今,他也没搞明白神殿的力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正如脑子先生所说,那是一种过于琐碎、过于分散的力量。
&esp;&esp;不。他又想。这的确是一种力量,却又很难说是一条明确的、贯通的路径。
&esp;&esp;“的确如此。”脑子先生赞赏地说,“灵魂即是界碑。只是微面者并不拥有界碑,仅有巨面者才拥有界碑;但这并不意味着微面者并不拥有灵魂。因而,从这个角度来说,人的确是最小的神——因为人与神都拥有灵魂。”
&esp;&esp;可是,在传闻之中,人鱼却并不拥有灵魂。杜尔米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一点。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突然觉得这里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而脑子先生还在那儿叽里咕噜讲得兴起,完全扰乱了杜尔米的思路。
&esp;&esp;“请注意,【白日梦】先生,我之后要说的东西,就是将两方的理念结合在一起了,并且很多都是最近三百年才出现的新鲜说法。
&esp;&esp;“总而言之,在雾兰神殿的定义之中,人即是神;既然神拥有力量,那么人也理应拥有力量,只是人的力量要更渺小一些、更难以察觉一些。
&esp;&esp;“在谢兰的质料体系之中,即便人可以自己去收集质料、获取力量,但说到底,人还是需要神来赐予力量。
&esp;&esp;“比如说,在【星群】的道路之上,魔法师们哪怕进行着无数种课题、得到了无数种结果,最终也还是要将研究成果呈现在【星群】的面前,继而才能获得对等的力量。
&esp;&esp;“可是在雾兰的神殿神系之中,人却是不必等待恩赐、不必等待神的认同,而是直接主动去聆听世界的呓语、收获世界呓语的精粹,以此来获取一种更小的、更局限的、但也的确存在的力量。
&esp;&esp;“他们将这种精粹称作‘神谕’,可这里的‘神’已经与谢兰的神不一样了。”
&esp;&esp;杜尔米好奇地问:“可是我听说,那些精粹也是由先知赐予的?”
&esp;&esp;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无人知晓】女士曾经保持了沉默。而脑子先生却直截了当地说:“不,不完全是。神殿先知的确会赐予神谕,但那并不是他们掌控的东西;他们只是拥有,但并不占有。
&esp;&esp;“或者说,他们是以某种世俗的、人们能够理解的框架来拥有这些神谕的,就好像是商品货物的交换;因而我才说雾兰神殿本质上仍旧是世俗的。而谢兰的神,祂们是人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esp;&esp;杜尔米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