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他继续说:“关于他们的死亡,我怀疑过很多个方向,而其中之一就是关于埃尔哈特大学的一些研究项目。有一位教授购买了一本据称古老的手抄本,上头的内容据说就是亚玛利埃之歌。但也有说法认为这是伪作。
&esp;&esp;“……事实上,我并不能确定这本手抄本是否与我父母的死亡有关,我认为这之间的关联性比较小。但这本手抄本来自于一位古董商,这个古董商与我父母的死亡很有可能有关。所以我不得不具体调查其中内情。”
&esp;&esp;格温沉默地听着。片刻之后,她喃喃说:“我明白了。”
&esp;&esp;又隔了片刻,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说:“我曾经认为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可是,刚刚在面对‘我的故乡是哪里’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却本能地回答了亚玛利埃。
&esp;&esp;“或许,亚玛利埃的尘埃永恒地缠绕着我的灵魂,并非是我想遗忘就能遗忘、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或许当我死去的时候,我的灵魂也将永远地沉眠在亚玛利埃。”
&esp;&esp;神秘的城池,亚玛利埃。
&esp;&esp;那是她永恒的故土,她魂牵梦萦的故乡。
&esp;&esp;那一瞬她迟疑了。可她无法违心地说出另外一座城市的名字。
&esp;&esp;“……如今流传的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全部是假的。”格温似哭非哭地说,“因为在我幼年的时候,我曾亲眼目睹我的父亲将家族里所有珍贵的手稿——所有亚玛利埃之歌的古老手稿,他将它们投入火盆、付之一炬。”
&esp;&esp;杜尔米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esp;&esp;“全部?”他忍不住问,“一本不剩?”
&esp;&esp;“……全部。”格温几乎颤抖着说。
&esp;&esp;杜尔米不禁沉默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格温似乎冷静了一些,她接着低声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在那之后,他带着我的母亲、还有我,我们一起离开了亚玛利埃……又或者说,那是一次逃亡。
&esp;&esp;“我的母亲在追杀之中死去了,我的父亲也受了重伤。在我们抵达克里斯琴之后不久,他也死去了。”
&esp;&esp;杜尔米问:“所以,阿尔克温这个姓氏……”
&esp;&esp;“在法涅斯王朝时期,阿尔克温正是亚玛利埃的执政官家族。”格温轻声说,“那是我的家族的辉煌过往……如今,一切都已不再了。”
&esp;&esp;随着她的诉说,周围的一切逐渐黯淡下来。
&esp;&esp;幽绿色的光辉从远方广袤的土地蔓延而来,如同一颗将要焚毁世界的流星。那突然地改变了一切,又或者,是世界撕下了自己的假面。
&esp;&esp;而这火光烧毁了格温·阿尔克温的身躯,马上她只剩白骨、马上她只剩灰烬。到最后,仅有一张孤零零的面孔漂浮在空气之中——与周围的熊熊火焰相称。
&esp;&esp;火焰。周围正燃烧着大火。杜尔米却不以为意,只是静默地坐在那儿。
&esp;&esp;因烈火不可侵蚀祂的领地。
&esp;&esp;“【帝皇】。”他说。
&esp;&esp;“是啊,【帝皇】。”格温的面孔继续说,“因为克里斯琴是【帝皇】的领地,所以我们到了那儿,追杀者也就不敢跟过来了。可是我的父亲受伤太重,仍旧去世了。往后我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直至现在。”
&esp;&esp;“既然如此,你还是离开了克里斯琴?”
&esp;&esp;“我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克里斯琴。”格温侧了侧面孔,“……这里是阿尔弗雷德治世。”
&esp;&esp;她的话是如此含蓄,一开始杜尔米甚至没听明白。他得想一想,才能想明白格温的意思。
&esp;&esp;——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克里斯琴已经不再是奥古斯王国的首都了。那成了一座普通的、仅仅享有过往威名的落魄城市。因而【帝皇】对于整个谢兰的影响力也将急剧减少。
&esp;&esp;【帝皇】不可能永远庇护克里斯琴,恰如祂不可能永远庇护谢兰。格温·阿尔克温的仇人仍旧蠢蠢欲动,她得抢先为自己寻找生机,才有可能让自己活下来。
&esp;&esp;她不可能永远祈求【帝皇】的庇护。
&esp;&esp;“剧团就是你的生机所在?”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
&esp;&esp;“我踏上了帝皇之路。”格温轻声说,“当然,我并不是说我想要成为统治者,而是因为,帝皇之路的生存能力极佳,帝皇很难在自己的领地之上死去。我的剧团就是我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