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骷髅犬。他瞧见艾米的手拍了拍骷髅犬的脑壳,瞧见骷髅犬狰狞的骨尾轻轻晃了晃,这场面让他不禁短暂地沉默了一秒钟。
&esp;&esp;在漆黑的城市之中,杜尔米遇到了一个小问题——他能听得懂狗狗语吗?
&esp;&esp;事实证明,外域的风声能够解决一切困难。一切的真相都藏在那些呢喃碎语之中。
&esp;&esp;“……哦。”杜尔米明白了,“所以你确实是自己跑出去的。但不是为了追求自由。”
&esp;&esp;正如科尔文太太说的那样,巴迪很聪明。
&esp;&esp;第一次有小偷过来的时候,巴迪抓到了小偷。第二次,依旧是巴迪抓到的。
&esp;&esp;可一片社区如此之大,巴迪也不可能一直在整个社区之中巡逻。因而巴迪抓到的小偷,事实上都是出现在科尔文太太家附近的。科尔文太太性格乖张孤僻,并不与其他居民多交流,住所也是在社区较为偏僻的地方。
&esp;&esp;于是巴迪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天夜里,又有奇怪的人影出现在科尔文太太住所附近,这一次巴迪没有声张,假装自己睡着了,只是眯着眼睛观察那个人影的行踪。
&esp;&esp;它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小偷,只是在偷偷观察科尔文太太住所的情况。于是在那个人离开之后,巴迪就吧嗒吧嗒跟了上去。
&esp;&esp;这两天巴迪都一直在城里跟踪那个家伙,但不知道对方是十分警惕还是真的无所事事,一直都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动作。直到今天夜里,这个人又一次半夜出门,最后来了这个地方——也就是巴迪蹲着的这个墙角对面的建筑。
&esp;&esp;杜尔米听得万分惊叹。
&esp;&esp;可以说,巴迪抓获了三个“小偷”。第一个出现在去年,第二个出现在今年的上一个月,第三个则是出现在几天之前。
&esp;&esp;第一个还好说,但是第二个与第三个挨得也太近了,对吗?
&esp;&esp;难怪巴迪都觉得不对劲。如果科尔文太太知道这件事情,那她也一定会觉得不太对劲的。
&esp;&esp;一旦意识到巴迪消失的真正原因,杜尔米一下子就能够理解整件事情的逻辑了。他们都误会了。他们以为巴迪是遇害了,以为是有人在针对巴迪与科尔文太太,却没想到巴迪是自己主动出击。
&esp;&esp;原来那位警探说的是对的,现场没有任何挣扎与打斗的痕迹,巴迪是自己离开的!
&esp;&esp;但巴迪绝不是抛弃了它的主人。相反,它正是为了守卫它的主人。
&esp;&esp;杜尔米不禁说:“好巴迪!要是被小说家知道了,他一定会给你写个故事,就取名《狗狗巴迪历险记》!”
&esp;&esp;骷髅犬的下巴张合两下,大概是“汪”了两声。
&esp;&esp;杜尔米也伸手摸摸狗狗光秃秃的脑壳,他说:“但是科尔文太太很担心你。”
&esp;&esp;骷髅犬缩了缩脑袋,大概是小声“呜”了一下。
&esp;&esp;杜尔米拍拍手,就笑眯眯地说:“巴迪,你该回家了,有人在等你。”
&esp;&esp;骷髅犬空洞洞的眼眶望着他,大概是问调查怎么办。
&esp;&esp;“调查当然是我来继续!”杜尔米理所当然地说,“侦探的调查一定要有始有终。”
&esp;&esp;骷髅犬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杜尔米很担心它的骨头会不会掉下来。
&esp;&esp;于是杜尔米找了张纸片,写了一行字,又用绳子将其绑在骷髅犬的脊椎骨上——大概是脖子的位置吧,他心中捏了把汗——上头写着:“科尔文太太,您的巴迪回家了。杜。”
&esp;&esp;然后他拍拍骷髅犬的脑壳,望着狗狗跑远了。
&esp;&esp;他想,但愿这是一个圆满的故事的结尾,也但愿这是一个更为宏大的故事的开场。
&esp;&esp;——这要是一场戏剧,那多半得配上恢宏的乐曲。可这只是利文斯通沉黑寂静的深夜,所以仅有海风静静地吹拂,带着一丝将要褪去的凉意。
&esp;&esp;利文斯通的夏天就要到了。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在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利文斯通的庞大。
&esp;&esp;在这座城市里,在同一个夜晚之中,有人死去、有人认罪,有人重聚、有人分别。梦中的利文斯通响彻着永恒不变的嘈杂;在嘈杂之外,是永恒不变的寂静。
&esp;&esp;他出神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兀自转头,望向巴迪一直盯着的那栋建筑,同时也是神秘人影最终前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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