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这将是多么艰难、多么困顿的抉择与道路。
&esp;&esp;巨面者的层域、位格、等级,几乎意味着人们在成为巨面者之后,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了。
&esp;&esp;瞧瞧那位黑纱覆面的【无人知晓】女士吧。有人知晓她曾经的姓名吗?不,有人知晓她真正的姓名吗?她为了聆听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使自己也成为了【无人知晓】。
&esp;&esp;而【无人知晓】女士,仅仅也只是继承了隐之神殿的一条精粹。
&esp;&esp;而等到人们成为先知,他们就只剩下神殿的名字了——贝利尔·弗尼瓦尔会成为弗尼瓦尔。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难以抑制地感受到一丝悲哀。
&esp;&esp;他甚至都找不到任何一个理应责怪的对象、任何一个施加愤怒的对象,因为故事是一点一点走到这个地步的,局面是一点一点变化为这般模样的。
&esp;&esp;当时光锚定历史的时候,人们只会想,哎呀太好了,我们的过往终于清晰可见了——可事实是,我们的过往将变得如此混沌含糊。
&esp;&esp;而因为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是如此之多,所以人们甚至找不到一个罪魁祸首。
&esp;&esp;那些最初使用这份力量的记录者,他们会是为了改变历史吗?可他们说不定只是为了拯救一条生命;譬如一个正在生产的孕妇,因难产而亡,路过的一位记录者心存怜悯、不忍目睹,便更改了这样的命运。
&esp;&esp;谁能责怪这位记录者吗?
&esp;&esp;他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若是纯粹为了进阶,那人们还可以说他只是在计较利益之后,果断选择利用这次死亡,说他仍旧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不择手段之人;可他若是纯然出于自身的悲悯和仁慈呢?
&esp;&esp;那么后来的人们有样学样,纷纷利用这份力量改变自己与他人的命运,变得贪得无度、变得肆无忌惮——这种事情又该责怪谁呢?
&esp;&esp;不可能所有人都成为巨面者,因而总有人会成为牺牲品。
&esp;&esp;而总有一天,牺牲品会是——所有人。
&esp;&esp;“……好吧。”杜尔米说,“贝利尔女士,其实我来找您,本来是想打听一下西摩森·弗尼瓦尔的情况。我没想到我们聊了这么多,并且让我意识到许多事情。”
&esp;&esp;而他同样知道,他思考的所有事情,或许都没法跟贝利尔女士讲清楚,因为他们本质上已经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层域了。
&esp;&esp;或许他可以跟【无人知晓】女士聊聊这种烦躁又无奈的感觉,可是黑鸦女士自身也必须保持语焉不详的神秘主义作风。
&esp;&esp;他不太理解世界。尽管如此,世界也同样不理解他;或者是,不理会他。
&esp;&esp;“……那么,”他就说,“西摩森·弗尼瓦尔?”
&esp;&esp;“他如今负责神殿的世俗事务。”贝利尔回答,“按照凡俗的说法,人们可能会称呼他为执政官。”
&esp;&esp;杜尔米默然,不禁想,果然小舅舅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esp;&esp;弗尼瓦尔神殿不再需要西摩森来担任神殿候选,便让他去负责世俗事务了。
&esp;&esp;难道是因为,在这一代神殿培养的人才之中,贝利尔·弗尼瓦尔的资质是最高的,因而只要贝利尔在,就不可能有旁人成为先知?
&esp;&esp;这事儿还真有可能。杜尔米暗自想。
&esp;&esp;……可这样一来,雾兰神殿的先知,跟谢兰神明的信徒,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他们也全都需要仰赖自己的天赋与资质。
&esp;&esp;曾经杜尔米还以为,神殿神系的力量会比质料体系的力量更加宽松与飘忽,不必受到严格的信仰与天资的限制。但如今看来,两者也相差无几。
&esp;&esp;是了,这么说来,他从一开始就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神殿会是“神系”,而质料反而会是“体系”?至今也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实在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问题果真多得要命。
&esp;&esp;说到底,质料体系的力量还可以说是有据可查,毕竟神明们是果真存在的。可神殿聆听的呓语究竟从何而来?
&esp;&esp;贝利尔又说:“此外,如果顺利的话,在多克希尔与利文斯通的合作达成之后,雾兰各地神殿都会派人前往谢兰商议具体的发展与投资事项。他们会乘坐最新制式、速度最快的船只,所以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在半年之后就会抵达利文斯通。”
&esp;&esp;这船都这么快了?杜尔米首先震惊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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