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范畴之后,会去往哪个层域。要是离开之后也只能活在【虚月】的层域之中,永远无法回到奈廷格尔……那他就是死了,凡俗意义上的死亡。
&esp;&esp;只是神秘侧将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esp;&esp;他可能死了,但他仍旧在这里思考、并且思考如何逃离死亡。这一切简直让人发疯,若不是这一年里他们已经遭遇了无数可能让人发疯的事情,那他恐怕情愿自己与其他同僚一样无知无觉地沉沦……
&esp;&esp;……可他还是想活着。活着回家。起码别死得那么不明不白。他甚至可以被【虚月】的信徒杀死,他只希望那真的是一次谋杀。
&esp;&esp;抵达波尔普恩的时刻是他最后的机会。德里克意识到。因为在那一刻,那群佞神信徒也需要让自己回归凡世,穿上他们的人类躯壳。这个时间点,他们肯定是无法顾及到船上的其他人了。
&esp;&esp;或许当他们睁开眼睛,他们望见的会是船上的一地尸体。又或者这群尸体还有一口气,所以他们会动手杀掉他们。无论如何,这中间有个间隔;很短,但真的有。
&esp;&esp;德里克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esp;&esp;他听见港口的喧嚣、船只的鸣笛。那说明他们真的在一点一点回归凡世、真正靠岸。那简直让他深感怀念了,可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其中。他开始尝试——希望自己能比那群【虚月】的信徒更早返回凡世。
&esp;&esp;因为他可是【海镜】的信徒!这里是港口,是森罗协会的驻地,是海洋的范畴。他理应比那群疯子更早抵达,他才是那个受到眷顾的人,理应如此……
&esp;&esp;他这样自我说服,寻找那一丝让自己化身为鱼的灵感,试图寻求他所信仰的神明的帮助。
&esp;&esp;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esp;&esp;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错了两件事情。
&esp;&esp;第一是现在是晚上,月亮高居其上,那群狂热的月亮爱好者绝对比他更早醒来。
&esp;&esp;第二是他应该更相信那位逐光女士的,因为他一睁眼望见的不是月亮,而是那双灿金色的眼睛。
&esp;&esp;“……啊……”他试图说话,但喉咙沙哑得像是一辈子都没喝过水一样。他的确在那个虚妄的层域之中待得太久,就像是大病初愈——不,还没“愈”呢。
&esp;&esp;“不用说话。”凯瑟琳·贝休恩温和地说,她的手轻轻搭在德里克的肩膀上,给他送去了些许温暖的光辉,“我正是来这里处理此事的。”
&esp;&esp;她需要杀死朱厄尔·伯里。
&esp;&esp;那个曾经的逐光骑士的候选者。那个如今【虚月】的眷者。
&esp;&esp;凯瑟琳在鱼头人号——她习惯了这个说法,来自【白日梦】先生的馈赠——靠岸的时候,就发觉了朱厄尔的到来。这样的“靠岸”绝不只是凡俗意义上的航船靠港,更是一群深藏在虚妄之中的人的上浮。
&esp;&esp;他们重新返回了凡世,因此凯瑟琳当初放在朱厄尔身上的那缕火苗,那个“信标”,也就开始发挥了作用。她能够捕捉到她的位置了,她也知道,自己能够杀死她了。
&esp;&esp;……凯瑟琳有一瞬间的犹豫。杀死朱厄尔是她的职责,因为朱厄尔既是太阳教廷的叛徒,又是【虚月】的追随者。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么凯瑟琳就甘愿当一个杀人工具吗?
&esp;&esp;她要为自己找到一个杀死朱厄尔的理由,一个真正理应动手的缘由。
&esp;&esp;然后她突然想到【白日梦】先生在那片倒垂的树海之中的宣言。他说,神性种子总不能落到佞神的手里。
&esp;&esp;这个理由真正说服了凯瑟琳,于是她来到了这里。
&esp;&esp;她在港口附近的海面上找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船。果真是破烂,几乎可以说是一堆腐朽的木板的拼凑,竟然就是这样一艘船撑过了漫长的航程——虚妄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但活人却没几个,就连【虚月】那群信徒都死了好几个。
&esp;&esp;说一千道一万,【虚月】的眷者或许能支撑这样的航程,但同她一起来的信众与选民却绝没这个能力。他们仍旧是凡人,只是不那么平凡。他们只是不凡了那么一点儿。
&esp;&esp;这解释了凯瑟琳在找到德里克·马维尔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惊讶。尽管德里克已经奄奄一息,但他的确活着。
&esp;&esp;不过有人活着终究是一件好事。她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更多的恐怕也只能依靠凡俗的医学手段,以及德里克自己的求生意志了——因为他纯然是饿成这样的。
&esp;&esp;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