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英那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更不可能瞒着我们。”
这话有理。尤承英是尤商豫的堂哥,在尤家年轻一辈里算是持重可靠的,昨天那种情况,他必然是知情者之一。
钟冉不再犹豫,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尖很稳,但薛宜还是瞥见她解锁时,指纹识别失败了一次。
电话拨了出去,开了外放。忙音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喂,大伯母。”尤承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隐约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听起来他像是在办公室。“雯雯怎么样了?早上我给牧年发消息,他说情况稳定了。”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正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钟冉的目光与薛宜含泪急切的眼睛对上,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对着手机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长辈关切、但不失从容的调子:
“雯雯没事了,就是还得卧床观察几天。你有心了。”她顿了顿,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早上商豫来公司了?我打他电话没通,有点事想问他。”
电话那头,尤承英似乎很轻地顿了一下,但回答得很快,语气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来了,刚开完晨会。大伯母您别担心,早上我还特意问了他,薛宜没事,人好好的,已经安全回家了。他亲口说的,您就放心吧。”
薛宜没事是尤商豫说的。
这句话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了薛宜。她猛地坐直了身体,连哭泣都停滞了一瞬,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瞪圆了,里面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骤然的松懈,以及更深一层的茫然和恐慌。他联系了承英哥?他知道她安全了?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联系她?
钟冉立刻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空着的那只手迅速覆上薛宜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用力按了按,既是安抚,也是提醒——别出声。
钟冉的脸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眼神锐利地眯了眯,顺着尤承英的话,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追问:
“那就好,我这心总算放下一点。他这会儿在办公室?”
“开完晨会他就直接去攸颐那边了。”尤承英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听起来天衣无缝,“好像是攸颐那边临时出了点小问题,挺急的,等着他过去处理。估计是忙起来,手机静音或者没顾上看。大伯母您找他有急事?要不我试着联系一下攸颐那边?”
“不用了,也没什么急事,就是雯雯念叨他。”钟冉的声音听起来完全释然了,甚至还带上一点对“工作狂”晚辈的无奈笑意,“让他先忙吧,等他不忙了再说。你先忙你的,承英。”
“好,那大伯母您也注意休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挂了。”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花园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钟冉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薛宜。
薛宜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冰冷的清醒,和竭力压抑却依然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骇然。她看着钟冉,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尤商豫联系了尤承英。
他说她“没事”。
他“去了公司”。
他“在攸颐处理问题”。
每一句,都逻辑通顺,合情合理,足以解释他为何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可是……
薛宜的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那轻微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不对。全都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以他的性格,就算再忙,就算手机静音,在“处理完”攸颐的事情之后,在看到那么多未接来电和消息之后,他一定会立刻联系她,或者至少,会给还在医院担惊受怕的妹妹发个信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间蒸发,却通过别人的口,传递出这样一个“一切正常”的假象。
钟冉看着薛宜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知道她也想到了。女人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那层强装的镇定从容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深切的忧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反握住薛宜冰凉的手,这一次,她的手心也一片冷汗。
“珠珠,”钟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这件事……恐怕没承英说的那么简单。但小豫的性格,你比我更了解,他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你要相信——”
“我相信他!”
薛宜几乎是抢着回答的,声音突兀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急切,打断了钟冉未尽的宽慰。好像说慢一点,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就会散掉。她用力地、快速地眨着眼,想把眼眶里重新涌上的酸涩热意逼回去,可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我知道他没事就好……我知道的。”她重复着,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说服般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