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鉴泉温润的脸上也泛起激动的红晕,他擅于推广,此刻更觉找到了毕生事业的最佳舞台。
刘振声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抑,精武会的体育救国理想,在此刻找到了最坚实、最系统的依托。
是夜,太原,武道宾客舍。
诸位宗师并未各自安歇,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在了院落中的石桌旁。
月色如水,倾泻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上。
李同臣最先打破沉默,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浓茶,咕咚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诸位,都别憋着了!说说吧,这事儿,干是不干?”
孙禄堂捻着胡须,沉吟道:
“李师傅快人快语。
老夫观此三日,山西所行之事,环环相扣,非一时兴起。
其志不在小,其力亦非虚。
那九品之阶,看似约束,实则为吾等绝艺提供了登堂入室、流传后世的康庄大道。
更遑论那师恩金,解了吾等传承最大的后顾之忧。”
宫宝田缓缓睁开眼,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八旗子弟的骄奢,见过洋人枪炮的厉害,也见过江湖的兴衰。
力量,终须依附于大势。如今山西之势,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这积贫积弱之国,寻一条强根固本之路。
吾辈武者,空有一身力气,若不能为此略尽绵薄,与朽木何异?”
他这番话,几乎是明确表态了。
戴魁接口道:
“宫老前辈所言极是。
更何况,吾等皆看到了那榆次的娃娃。
根基如此雄厚之少年,遍及三省,未来何等可期?
若我戴氏心意拳能借此传于千万人,择优而授,何愁不能光大?”
宋铁麟也点头:
“产业、资本、人才、官府支持,皆已齐备。此乃我武道千年未有之机遇。
顺势而为,则门派兴;逆势而动,恐真如林先生所言,沦为无根之木。”
吴鉴泉温和补充:
“且其制并非强求一律,外门普及,内门精传,双轨并行,既保根本,亦开枝叶,实为老成谋国之策。”
刘振声激动道:
“恩师在世时便常忧心国人体魄孱弱。
今见山西气象,方知强国强种并非空谈!
诸位前辈,此乃我武林同道,为国为民,大有作为之时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白日的震撼与思考,在此刻化为清晰的共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初最为抗拒的李同臣身上。
李同臣将茶碗往石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
“都看老子作甚?
老子是浑,但不傻!
这事儿,利国,利民,也利咱自己,利咱的徒弟徒孙!
干了!大不了老子这顶心肘,也去考个品来看看!”
他这话虽糙,却引得众人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
月色下,这群代表着南北武林顶尖力量的宗师们,终于放下了最后的门户之见与个人矜持,在这山西的夜晚,达成了历史性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