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粒摊开、翻晒。
金色的颗粒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浓烈的新麦香气混合着尘土的气息,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孩子们在草垛间追逐嬉戏,无忧无虑的笑声在忙碌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清脆。
看着眼前这洋溢着汗水、喜悦和富足气息的丰收图景,阎长官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经历了前几日的血雨腥风、生死搏杀,眼前这平和而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如同最好的疗伤药,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
这就是他治下的土地,是他想要守护的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田间地头那些身着灰布短褂、埋头苦干的保安团士兵。
又望向村外峡谷方向隐约可见的寨墙哨卡,加强巡逻,增派岗哨。
甚至可能安排部分士兵便衣混在村民中…
这些措施必然已经在执行。
昨夜缴获的两挺刘易斯机枪,此刻想必正架设在制高点,枪口警惕地指向可能来犯的方向。
“永年。”
阎长官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这脱粒机…是好东西。”
“工业区,还能做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吗?”
他刻意加重了“有用”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打谷场上的机器。
林永年心领神会,恭敬道:
“长官放心。”
“只要材料、图纸和样品到位。”
“工匠们的手艺和心思,是活的。”
他没有明说。
但话里的潜台词清晰无比——工业区有这个潜力,去生产更多“战场急需”的物品。
阎长官点点头。
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金色的海洋和忙碌的人群。
午后。
林永年拿着几张墨迹未干的报表,步履轻快地走进了阎长官暂居的书房。
“长官,这是初步核验的收成总览。”
林永年将报表双手奉上,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阎长官接过报表,目光沉稳地扫过。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地块、亩数、实收麦捆、估算产量…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报表最下方那个用朱笔圈出的数字上。
经过初步核算的平均亩产。
二百六十五斤!
“多少?!”
阎长官以为自己眼花了。
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林永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拔高。
“二百六十五斤?!”
“永年,你确定没算错?!”
这声质问,并非怀疑林永年的能力。
而是这个数字实在太过惊人!
阎长官主政山西多年,对农事并非外行。
晋南之地,风调雨顺之年,上好的水浇地,亩产小麦能有一百七八十斤已属不易。
今年大旱,长治周边赤地千里,许多地方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林家村虽有“神佑”般的新水源支撑,免于旱魃之祸。
但亩产竟能达到二百六十五斤?!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这比前几日他看到那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时预估的,还要高出太多!
“千真万确,长官!”
林永年斩钉截铁地回答,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所有麦捆都已脱粒入仓。”
“称重核算了不止一遍!”
“扣除水分和少量杂质,净重平均每亩二百六十五斤,只多不少!”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阎长官捏着报表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都起了褶皱。
他眼中精光连闪,震惊之后是巨大的狂喜,随即又转化为深沉的思索。
粮食!
在这个乱世,粮食就是命脉!
是军队的根基,是民心的基石!
林家村这三千亩地,意味着近八十万斤的粮食!
这不仅解决了林家村自身和工业区的口粮问题,更是一笔巨大的战略储备!
他霍然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
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永年:
“永年!”
“如此丰产,是天佑我晋南,更是你林家村之功!”
“这粮食…你作何打算?”
“是存是售?如何分配?”
这才是核心问题!
如此巨量的粮食,如何处理,牵动着无数目光和利益。
林永年显然早有腹稿。
他挺直腰板,眼神明亮,声音沉稳有力:“回长官!”
“粮食关乎根本,永年不敢擅专,正要请示长官!”
“属下斗胆,想以此为契机,做一件大事!”
“哦?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