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且依裴濯身份,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但她因为爱之心切,还是不由地忧心,一直在府中等待,直等到深夜也未睡去,最终决定亲自领着府中人马去寻裴濯。
却在将要出门寻找时,见裴濯人回来了。尽管那时夜色苍茫,但她也能看出裴濯的脸色很不好,她很担心,问裴濯为何回来得这样晚,又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裴濯一直沉默不答。他很沉默,反常地沉默,只是紧紧地攥握着她的手,掌心似沁着冷汗,冰冰凉凉。
她担心裴濯病了,忙令人去煮祛寒的汤药,又赶紧拉着裴濯回房。在寝房内的灯光下,她望着裴濯苍白的容色,心中更是担忧不已,一再询问她的夫君是否安好,但裴濯说他无事,说他不必用药,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酒,就像喝茶一般,几乎滥饮起酒来。
她心中觉得怪异,不让裴濯多喝酒了,裴濯也就听她的,缓缓放下了酒杯,沉默地坐在了桌前。沉默着,裴濯忽地在微晃的烛火下转身抱紧了她,他双臂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背,埋首在她肩畔,沉默的呼吸在深夜里似是困兽犹斗的残息。
虽然还是觉得怪异,感到担忧,但夫君的拥抱,多少让她心中忧虑少了一些。不管怎么样,裴濯好好地回来了,平平安安,既他今夜不愿开口,也就不必非在今夜追问到底。“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温柔回抱着她的夫君,轻抚着他的鬓发,柔声对他道,“夜深了,我们早些歇下吧。”
是夜,她与裴濯就又躺在同一张榻上,如同新婚起的每一夜。在暗色幽迷的锦帐中,她也似过去三年的每个夜晚,就轻轻靠在夫君裴濯的怀中,静听着他的心跳声,手搂着他宽阔的肩背。
这样的姿势,总让她觉得安心,即使今夜略有风波,现下这般,她也感到安心了许多。因帐中寂静无声,她以为裴濯已经睡去,伸手抚向裴濯的面庞时,却被裴濯轻轻地捉住了手。
她在夜色中抿唇一笑,像过去许多夜晚那样,见裴濯还未睡去,就玩闹地靠上前去,轻轻吻上他唇。然后这一回,她得到的不是裴濯热烈的拥抱、缠绵的回吻,裴濯竟身僵得地在微微战栗,仿佛在被某种巨大的恐惧侵袭,他最终抵挡不了那种隐秘的恐惧,忽地将她用力推开,仓皇下榻。
此后,裴濯再未与她同榻过,此后,裴濯对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对她浓情蜜意,他变得淡漠,变得麻木,他从此望她的眸光再无从前的光彩,似是一池轻暖春水,落满了秋冬的冰霜,就如同此刻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