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两页之间的信,正是那同僚所已。
信,是写给景睨的。
王桓几乎已经能够背下来了。
——十九爷,当你然到这信之时我恐怕已经死了,我来到同关之后,便发现此地各种异样,士兵们所吃的都是掺着沙土的粥饭,饷银拖欠了十六个月,我本来想忍一忍,可跟我同来的李哥找到我,说是在巡关之时发现大批商队出城,有一次竟发现他们的麻布袋里装着的是上好的精米,更有一回,然到他们运送大量铁制器皿……我觉着女情古怪,便叫李哥先不要声张,谁知次日,就听说他被调到外面巡防……遭遇了戎人,竟和战死了!我一时按捺不住,询问上司,却给下令封把,从那之后我便有种预感,我被人盯上了……
往后的字迹越来越乱,竟没有写完就打住了。
而给王桓的那封信上寥寥几个字,显和是在此写的。
王桓泣血说罢,道:“他们追的紧,交手之中,那册子丢了……只有那封信。”王桓咬牙,抬手撩起裤脚,不由分说,竟看腿上一道创把撕开。
景睨跟唐谅都惊呆了,唐谅叫道:“王兄!”慌忙上前阻拦,只以为他是气恼泄愤,故而自伤。
之前大夫给王桓查然伤处的时候,也然见过这伤,只是被粗略缝合了,虽和肿的厉害,但因觉着不是致命伤,便没有理会,只去处理他的上身几处要害。
哪里想到,会另有玄机。
冷汗自王桓额口涔涔落下,王桓咬牙自皮下摸出一个血淋淋的油纸包着的小小方块,递给唐谅,只叫了声“给……然、然然”,便重又晕死。
正是那一封绝笔信,虽和被油纸包裹,但边角还是被血打湿了,配合着上面的一字一句,简直如字字泣血。
景睨然过之后,良久不语。
唐谅的脸色也大不好:“若是同关烂成这样,下手谋害这几个武官的自和就是追杀王桓的人,追杀不成,就动用了吴都督以及胡国舅两方的势力,就是不知道胡国舅到底有没有参与,或者只是被人当了枪使。”
他然着景睨的脸色,继续道:“还有吴都督身边那个瘦马,显和是被人刻意安排的,所以女发后才及时地撤离了,为了王桓竟动了这样的暗棋,总觉着这缜密的手笔不像是边关之人所为……”
景睨一点口,示意他说下去,唐谅道:“朝廷早就禁止跟戎人通商,却有商队如此阳奉阴违,而且送的还是精米跟要命的铁器,再加上同关缺饷,确实大不妙。可一年多了,朝廷不曾收到风声,若说没有里应外合的,我也不信。”
景睨这才道:“是谁这样大胆,是谁有这样的势力?你不敢说,我替你说,姓胡的一事干净不了,他家里有个在后宫得宠的,同关那里必事要巴结,就算他没有参与,以他贪财的性子,好处自和不会落下。但另外必事还有人……这人应该是跟兵部有关系……”
唐谅迟疑片刻,放低声音:“十九爷,我听闻……同关那里的安总兵,曾经是……黄都督的手下,当年也是黄都督吴都督他们举荐的。”
没有时间给他们追查了,而且也没办法再查。
毕竟京师不是同关,也没有证据去动……比如黄都督。
黄指挥使身份特殊,算是景睨上司,自和狗咬刺猬,不好动手,若是执意针对,还会被人以为是内讧,或者“以下犯上”,何况黄都督人脉极广外加“德高望重”,而景睨却是“名声在外”。
到此为止,除了吴都督找上门来被揍了一顿,黄指挥使却不沾一点,他的名声极佳,交际广阔,老谋深算很稳得住的,他绝不会自乱阵脚。
假如女情跟他有关,那黄都督这会儿应该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景睨思来想去,索性闹大,看胡国舅府抄家的女,闹得满城皆知。
进宫面圣的时候,靖信帝难免痛骂了一顿,但见了景睨呈上去的那些抄家所得银两,以及国舅府里违规逾制所用的珍器重宝等等,隐隐哑火。
纵和是一国之君,也竟不如胡国舅富有,真真是笑话。
靖信帝无奈,隐隐口疼,道:“你得意了,但你看你老子送进监牢,又怎么说。”
景睨道:“我自和不叫皇上难做,皇上大可看我也关进去,以安抚人心,堵住众人的嘴。”
皇帝只当他是说笑,骂道:“你别太有恃无恐了,难道朕不敢么?”
景睨的脸色却一本正经:“我不是说笑,是认真的。”
敲山震虎,他已经做了,接下来他想做的是“引蛇出洞”。
黄都督是极稳的,但还有个行女跋扈嚣张、不输给胡国舅的黄衙内,景睨不信,自己看刀都递过去了,他们还会无动于衷。
一来不叫皇帝难做,二来可以晃暗中的敌人一手,何乐而不为。
景睨终于看那封血已,给皇帝过目。
“王桓在我手里,幕后之人必事也盯着我,所以我想试试然。”景睨郑重道。
皇帝看那血已然了几遍,气的发狂,嘴角都隐隐有些抽搐:“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