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丰楼善礼房中, 兄妹商议的差不多,善礼突然想起先前的景睨。
那小郎君来历莫测,行事诡谲, 令人不安。
忙又询问善怀道:“我原先只见小郎君生得好, 穿戴出挑, 便误会了, 他竟真是什么京城来的贵人, 我岂不是得罪了他?而且看他离开的样子,并不像是个能息事宁人的,当真会不再计较?”
善怀默默道:“究竟详细我也不晓得, 只知他们是来这里公干, 事情做完了自然就走了,而且以他的脾性身份, 不至于就盯着我们怎么样,毕竟我们也没有真的很得罪他。”
善礼心里却还有个疙瘩:“可是妹妹你跟他……”他至今不知善怀是怎么跟那小郎君有所瓜葛的,只是方才景睨当着他的面儿就吮住了善怀的手指,那行事真是毫不避忌,惊世骇俗。
善怀垂首:“说来真的只能算是一笔糊涂账,哥哥……也不要问了。”
一旦说起她跟景睨相识, 就绕不过王碁同她做空头夫妻的事, 就算方才跟善礼讲起在王家种种,善怀也没提这件, 实在不好开口。
善礼叹道:“也罢,只盼他们早做完了事早走了就好。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他把这件事按下,又对善怀道:“我今日请个假,即刻回村里去,先前因找不到你, 我怕你回了村子,就托人去打听了,只怕会惊动了家里,我回去,也好解释一番。”
善怀难免担心:“哥哥一定要好好地说,别的都罢了,最要紧的是看着爹,千万别叫他再打娘跟妹妹们……”
点点头,善礼道:“我已经有了计较了,我会告诉爹你如今在县衙里帮着知县夫人做事,有了这一宗挡着,爹怎么也不会闹破天了。”
两人商议妥当,便开门出来,不料却见宝丰楼掌柜站在走廊尽头,见他们露面,忙迎上来。
善礼担心自己今儿东奔西走,耽误了楼里的事,让掌柜不快。正欲道歉,掌柜的抓住他的手道:“罢了罢了,那些事不重要,向老弟,有一件喜事倒要先告诉你。”
善礼疑惑,掌柜的笑道:“咱们这宝丰楼换了新东家了,东家发善心,把我们这儿上上下下的人的月俸都升了,东家又说新来的账房很好,便提拔你做店内的采买总管,以后一应采买事宜都要经过你的手,故而老弟你的月俸也是提的最高的,如今每月三两银子……”
善礼听着他一句句说来,简直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虽来了这两日,却知道店内的采买最是有大油水,先前据说是东家的亲戚管着,如今却给了自己?
他初来乍到,原先的月俸还不足一两,如今直接上了三两,这简直如倒下一座金银山,把善礼砸的晕晕乎乎。
“掌柜,这、这是真的么?莫不是同我说笑?”善礼强行镇定,问道。
“有这种玩笑,我倒是想同我自己说呢。”掌柜的嘿嘿笑了几声,“实在恭喜老弟了。”
善礼惊喜过望,却又知道此事非同寻常……猛然疑心,莫非是王碁又从中使了力,为的是叫他把善怀带回去?
一念至此,善礼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掌柜的,这……这怕是不妥,我实话说了吧,若东家是看在我妹夫的情分上才如此厚待,我……”
他当然愿意得了这个差事,至少从此可以让全家吃穿不愁了,但纸包不住火,善怀不肯回头,王碁迟早晚知道,又何必呢。
掌柜的一愣:“妹夫?”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王教谕?”
善礼听出异样:“难道、不是冲我妹夫……”忽然想到从此不好再叫“妹夫”了,于是道:“不是冲王教谕的面皮么?”
掌柜抬眸,不动声色扫了眼等在身后的善怀,笑道:“不不不,这跟王教谕没有任何干系,我方才跟向老弟你说了,这儿的东家已经换了人,所以……你懂得。”
掌柜的意思自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前东家确实是给了王碁面子才留了善礼,可现在的新东家,却跟王碁毫无关系。
善礼当然也领会了,却更加疑惑:“您刚才说新东家赏识……难道东家见过我?”
能在这县内数一数二的宝丰楼内当掌柜的,又岂是蠢材,该说的不该说的,掌柜的自然心里有谱。当即笑道:“认不认得我也不好说,总之东家怎么吩咐,咱们便怎么做了,还敢刨根问底不成?”
最后一句,也堵住了善礼想要询问的心思。
掌柜的打量着他的面色,又补充道:“向老弟,横竖是天降的好事,别人巴都巴不来的,只管伸手接着才是正理,你说是不是?”
直到掌柜的去了,善礼兀自无法回神。
善怀在旁等了半晌,见状才要问是怎么了,就看到有个跑堂的急急来到,先向着善礼招呼,又转头哈腰道:“敢问是向娘子么?”
善怀莫名:“是……是我?”
跑堂的笑道:“请娘子快快跟我出去,县衙里来了人,忙着找您呢。”
善礼忙问:“出什么事了,县衙的人找我妹妹做什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