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景睨有命,不许惊动王碁,为免打草惊蛇,只等王碁等离开后,才动起手来。
王桓的身手虽不错,可一来受了伤,本就难以支撑,二来景睨身边的又是高手,守株待兔,请君入瓮,安排妥当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入其中,王桓还未反应,就给点倒了。
本来王桓以为落入对方手中必死,故而也没有丝毫恐惧,引颈就戮便是。
可等他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班房,而他身上的伤竟也已经给料理过了。
王桓竟不知道这些人打什么主意。他们虽派人看守着他,却不曾恶形恶相,也没来取他性命。
但王桓并不是在意自己的生死,他确实有些担心会牵连家人,尤其担心善怀。
在确定景睨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之后,王桓心里恨透了这个京师来的“纨绔”,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掳劫民妇,强逼良人,如此还不算,竟又明晃晃地登堂入室在先,又把善怀弄到衙门在后,他想干什么?如此无耻下作之徒,如此明目张胆!
王桓忍无可忍,这才冒险潜入,心想若是打死了那个小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谁知,就算是军中好手的王桓,在景睨手底也讨不了好,他没想到一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郎君,手底下功夫竟如此过硬,王桓清楚,就算没有那些侍卫的赶到,自己也非景睨对手,他甚至察觉,景睨之所以跟他打,只是想看看他的路数而已。
年纪轻轻,武功奇高,身份尊贵……心思又深沉。
王桓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可怖角色。
屋子外有说话的声音,粗声粗气。王桓微微竖起耳朵,却听见房门吱呀一声,一个小小身影钻了进来。
王桓一惊,定睛见是大原,又惊又喜,又是着急:“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大原不等他说完,便盯着他腰间问道:“桓哥怎么受的伤?”
王桓眼神黯然:“罢了,技不如人而已。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理会,你怎么来的?”他定了定神又叮嘱:“不可把这件事告诉她。”
大原已经看出他伤势不轻。王桓虽没跟他说缘故,但大原听他说“这里危险”,便证明他认为景睨的人是“敌”,又说“技不如人”,恐怕是输在景睨手上,“大人的事”,恐怕还跟善怀有关。
不然的话,大原想不出,王桓会跟景睨有什么需要性命相拼的过节。
“桓哥……”大原刚要开口,隐约听见外间杜五的声音提高,不知叫嚷了句什么,他知道杜五在催促自己,咬了咬唇,语速很快地说道:“不要硬碰硬,这些人很厉害,咱们现下奈何不了他们,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性命。”
王桓愣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原低声:“哪怕是苟活着……只要命在,以后总有机会。”
他短短地说了这两句,转身跑到门边,先探头往外看了眼,才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杜五爷正在外头拉着那看守的侍卫,同他硬说些没要紧的话,瞥见大原溜出来,才松了口气,忙跟着他一起跑了。
两个人出了院子,杜五爷不忘叮嘱道:“别忘了我的韭菜盒子跟一大锅饺子。”
大原道:“记得呢。”又问杜五道:“那个唐什么提辖的,说是刺客伤的桓哥吗?”
“当然,怎么了?”
大原吁了口气:“我看到他的伤很重,很担心,不知几时才能好。”
“他是武人,之前还是边军,受些伤也不是什么罕有的事,放心吧,混过边军的人都命硬,而且据说请的大夫是个有经验的,死不了。”杜五不以为然地说。
大原问这些,不过是试探他们是如何对待王桓的,听到这里,便基本确定了景睨是没打算对王桓下手,至少他养伤的这段时候不会。
杜五爷咂嘴道:“人也见过了,我们去找小嫂子吧,好歹让她先给我弄点吃的……万一过几日回了京师,不知道还去哪里吃到那样的好东西了。”
他一想到不知何时就离开了,恨不得一天吃八顿都攒在肚子里。
大原应了声,寻思着善怀迷了路的话,这会儿也该回厨下了,当即便同杜五一块儿返回。
就在两个人窜回后厨的时候,县衙后院二层小楼上,杨公公俯视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透出狐疑之色。
他身后站着的是唐谅,看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庭院深深,假山嶙峋,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景睨是怎么把那可怜的良人拉入了山石之间的。
唐谅暗中咋舌,觉着小景千岁的“底线”当真是深不可测。
每当唐谅觉着景睨做的事已经够破格的时候,他总能往下再更进一步。
白日宣……还是在露天之下,还是跟别人的妻室。
这一趟永平府之行,简直把唐谅先前对于景睨那冷傲疏离不沾世俗的印象洗刷的干干净净。
唐谅盯着那假山石,寻思山石之后到底是怎样的情形,简直不能想象。
只一转念,便叫人心跳不已